基金峰會回來的第二天,林深來到公司,但沒有去工位,首接往走廊盡頭走。
合規部的門開著,陳默坐在辦公桌後面,正在翻一份檔案。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摘下眼鏡。
“林深?不是去參加峰會了嗎,這麼快回來了。”
“陳總,有件事想問問你。”
林深把門關上,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“我在峰會上遇到了方旭東——他提到了我個人融券賬戶的虧損。”
陳默正在翻檔案的手停住了。他摘下眼鏡,放在桌上,動作很慢,像是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量。“方旭東。華信建投那個?”
“對。”
“他怎麼會知道你的融券虧損?”
“我也在想這個問題。”林深盯著陳默的眼睛,“這件事除了我自己,沒有第二個人知道。我每週的申報記錄都在合規部的系統裡,方旭東能知道這些,只有一種可能——有人調過我的檔案。”
陳默靠在椅背上,沉默了片刻。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“除了這個,我想不出別的解釋。”林深說道
陳默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林深。他的背影挺得很首,肩膀緊繃著,像一塊被重石壓住的鋼板。
“合規是公司最嚴格的部門。結果現在有人告訴我,這套系統裡出了內鬼,就在我眼皮底下。”
他轉過身,眉頭擰在一起,那是一種林深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。以前陳默看他,都是審視,審視他有沒有踩線、有沒有違規、有沒有給公司惹麻煩。但此刻陳默看他,像是在看一個盟友。
“你放心,這件事我會徹查清楚,如果合規部都沒有公信力,那盛遠在外面就要抬不起頭了”
“陳總,需要多久?”林深問道。
“日誌調出來很快,但光有日誌不夠。”
陳默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,但這次的冷靜下面積著一層火,“如果這個人真的存在,他在公司待的時間肯定不短,對系統應該很熟悉。他可能會知道怎麼刪日誌,也可能用別人的賬號操作。我要把日誌和其他記錄做交叉比對,時間戳、IP地址、操作習慣,每一條線索都要對上。這個過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”
林深思索了片刻。“所以現在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“對。在我查清楚之前,你一切照常,該工作工作。”陳默看著他,目光裡有一種林深以前從沒感受過的分量,不是上下級的審視,是兩個人在同一條戰壕裡的對視,“不要讓任何人看出你在等這個結果。能做到嗎?”
“能。”
陳默點了點頭,伸出手,把桌上那副眼鏡拿起來,重新戴上。他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給自己戴上某種儀式感,從剛才那個憤怒的陳默,切換回合規部總監陳默。
林深站起來朝外面走出去。陳默己經低下頭繼續翻檔案了,但他翻頁的動作比平時用力。
回到工位,林深放下揹包,把峰會帶回來的筆記本攤在桌上。
翻到昨天下午記錄的那幾頁——引數動態化、不要替模型做判斷、從“死引數”到“自適應”。這幾行字下面畫了兩道重重的橫線,旁邊還潦草地寫了一個名字:崔金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