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體微微前傾，“你說有效算力利用率比行業高二十個百分點，這個數是怎麼算出來的？對比的基準是什麼？”
林深沒有翻PPT。那些數字在他腦子裡，像刻進去的一樣。
“宏訊技術白皮書裡的資料。對比基準是行業公開的平均水平。我核實過兩條線。第一，把它的排程演算法和行業通用的幾套方案做了對比，在同等硬體配置下跑了一組模擬資料，結論和白皮書一致。第二，調研時我問了運維主管，他給我看了過去西個季度的叢集執行記錄。平均利用率、峰值利用率、閒置率，每一組數字都能倒推出有效算力的區間。”
江哲點了點頭。“客戶續約率呢？核實過嗎？”
“核實過。從公開資訊裡交叉驗證——宏訊的主要客戶中，超過七成合作時間超過一年。這個資訊不是宏訊說的，是從客戶自己的年報裡扒出來的。調研時我也問了運維主管，客戶的訂單頻率和金額有沒有波動。他給我看了過去西個季度的工單彙總，沒有具體客戶名稱，但總量對得上。”
江哲沒再往下問。他端起保溫杯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動作不急不慢，像是在給自己腦子裡的資訊留出消化的時間。
周遠山翻到風險提示那一頁，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。“你寫了晶片供應的風險。如果供給持續收緊，宏訊拿不到卡怎麼辦？”
林深沒有猶豫。
“分兩種情況。全行業都拿不到，整個算力服務賽道都要重新評估，到時候我會調倉。如果是結構性緊缺，上游優先供應長期合作方，宏訊的優勢就會放大。它的供應鏈壁壘不是‘一定能拿到貨’，而是‘在同樣緊缺的環境下，比競爭對手拿到的機率大’。我在調研時確認過，宏訊在過去西個季度裡沒有因為缺貨而延遲交付過任何一個訂單。”
周遠山靠在椅背上，沒有再問。
老趙的聲音從角落裡傳過來。“估值模型用的什麼引數？”
“DCF。永續增長率3%，折現率9%。”
“營收增速的假設依據是什麼？”
“行業白皮書裡的30%複合增長率，我保守取了25%。參考了宏訊過去西個季度的實際增速——都在30%以上。”
“你對25%的增速能持續幾年有把握？”
“三年。白皮書裡的規劃週期是三年。三年之後要看AI應用層的落地情況，現在算不清楚。所以我只給三年高增長，之後迴歸到10%左右的永續增長。”
老趙點了點頭，在筆記本上敲了幾個字。
固收部的老張放下紫砂杯，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。
“小林，你這份報告，從調研到寫出來，用了多長時間？”
“不到一週。”
老張端起紫砂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放下的時候，杯底碰到桌面，發出一聲很輕的響。他沒有再說話。那聲輕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。
不到一週。從現場調研到形成報告，不到一週。這個速度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在去現場之前就己經把框架搭好了，把該想的都想透了。去現場不是去找答案，是去驗證答案。
老張沒有再問。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結論。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周遠山翻到估值建議那一頁，盯著“80%-100%”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。
“準備買多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