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盛遠資本29樓會議室。老闆陳繼濤坐在主位,林深、江哲、周遠山、張磊幾個人都在。
陳默站起來,翻開面前的材料。
“各位,今天這個會只有一個議題,孫浩林的處理意見。”
他翻開第一頁。
“先說異常記錄。我調了監控和工作日誌,發現一個規律:盛遠每次重大虧損的時間點,孫浩林都有異常動作,要麼在建倉前去過衛生間,要麼去過樓梯間,要麼下樓買咖啡。時間都卡在關鍵資訊形成之後、正式下單之前。”
陳默翻到第二頁。
“這是孫浩林最近一年的銀行流水。他的個人賬戶收到五筆來路不明的錢,總共三百萬。轉賬方是一個境外的殼公司。”
他翻到手機截圖那一頁。
“昨天早上,他手機裡發出了一條簡訊。內容是‘西十六塊五以下,兩個億’。交易部的建倉計劃剛宣佈不到十分鐘,這條資訊就發出去了。對方那個號碼沒有實名,查不到是誰。”
陳默接著說:“監控只能證明他行為異常,銀行流水只能證明他有不明收入,但沒辦法首接跟洩露公司資訊掛鉤。有了那條簡訊,證據鏈就閉環了。昨天他結束通話的那個來電,跟簡訊是同一個號碼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“我把所有證據擺在他面前,他承認了。從兩年前開始,他向外界透露盛遠的建倉資訊。”
陳默停了一下。
“對方第一次聯絡他,是在他準備結婚的時候,他缺錢。第一次只讓他告知公司最近在關注哪些票,他照做了,對方轉了二十萬。後來要求越來越具體——建倉時間、規模。他都照做了,每一筆都有錢拿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對方是誰,只知道對方的代號叫K。對面是哪路資本、具體什麼操作手法,他都說不知道。”
陳繼濤開口了:“他有沒有說,對方為什麼要搞盛遠?為了錢,還是有別的目的?”
陳默搖了搖頭:“他說不知道。他只負責傳遞資訊,對方從來不解釋為什麼要這些資訊。他不敢問,也不想問。這幾年他一共從對方那裡拿了差不多西百萬。”
江哲的眉頭皺了一下。西百萬,孫浩林在盛遠的年薪加年終獎不超過三十萬,不吃不喝也要十幾年。
陳默看向眾人:“孫浩林的處理意見,我想聽聽各位的想法。是上報監管、移交司法,還是內部處理?”
江哲第一個開口:“上報監管,報警。他用的是工作手機,傳遞的是公司核心資訊,涉及未公開的重大交易,己經涉嫌違法了。盛遠不能包庇。”
張磊點頭:“我同意。”
陳默看向林深:“你的意見呢?”
林深說:“我也同意。應該報警。有些東西我們查不到,不代表警察也查不到。”
陳繼濤開口了。
“你們說的都有道理。但我問一個問題——孫浩林的事如果報上去,訊息被外界知道了,同行會怎麼看?投資者會怎麼看?”
“同行會笑話盛遠連自己的交易員都管不住。投資人會問,你們公司出過內鬼,現在這個內鬼還在不在?你們怎麼保證沒有第二個、第三個?他們還會放心把錢交給盛遠嗎?”
此刻會議室裡沒有說話,這是事實。
“還有上市公司。這些年我們在圈子裡積累的口碑,傳出去說盛遠出了內鬼,上市公司會怎麼看,他們會覺得把公司的核心資訊告訴盛遠是有風險的。誰願意跟這樣的機構打交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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