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總,焦爐煤氣制甲醇的成本優勢能維持多久?”林深問。
劉娜想了想。“焦爐煤氣的價格跟煤價掛鉤,但上漲幅度比甲醇價格溫和。優勢會一首存在,只是優勢大小的問題。這一塊是我們最核心的競爭力,其他的甲醇企業做煤制甲醇,成本比我們高出一截,行情好的時候大家都能賺錢,行情差的時候我們的抗風險能力就體現出來了。”
陳新石在旁邊飛快地記著筆記。
林深點了點頭,把這段話記在心裡。成本優勢是這個故事的起點,但起點不夠。他需要知道的是,這個優勢能不能持續,會不會被政策、環保、供應這些因素吃掉。
看完展廳,林深沒有急著走,轉過頭看向劉娜。
“劉總,展廳看完了,我們去生產線看看吧。”
“行。這邊走。”劉娜沒有猶豫,轉身帶路。
出了辦公樓,穿過廠區內部的水泥路,來到一排灰白色的廠房前面,佔地面積不小,推開門馬上就能聽到機器的轟鳴聲嗡嗡作響。
這裡是焦爐煤氣制甲醇的核心生產線。
林深站在門口掃了一眼。整套裝置比他想象的要複雜。從原料氣開始,去除雜質然後進入轉化爐,在高溫和催化劑的作用下把焦爐煤氣轉化成合成氣,再壓縮、合成、精餾,最後產出甲醇。
整個流程被這套裝置串在一起,管道縱橫交錯,塔罐高低錯落,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煤氣味,但在通風系統的運轉下不算濃烈。
生產線正在運轉,但不是滿負荷。工人們在操作檯前忙碌,有人在看儀表盤上的資料,有人在巡檢管線。
林深順著生產線走了一遍。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——操作檯上的巡檢記錄本寫得工工整整,每半小時記錄一次資料,溫度、壓力、流量,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。他翻了翻,日期是連續的,沒有跳頁,也沒有空白。
“劉總,產能利用率現在多少?”林深問。
“八成左右。”劉娜回答。“甲醇行業這幾年產能過剩,整個行業平均產能利用率不到七成,我們能做到八成以上,主要靠成本優勢。成本高的時候別人虧錢我們還能賺,所以開工率比行業平均高不少。”
陳新石在旁邊聽著,心裡犯嘀咕:產能過剩怎麼價格還在漲?林深看了他一眼,沒解釋。這個邏輯他回去再跟陳新石講,行業過剩的是落後產能,好產能永遠不夠用。
“運維團隊有多少人?”陳新石在旁邊問,手裡的筆沒停。
“整個生產車間加起來大概一百二十人。西班次運轉,我們的裝置運行了很多年,團隊經驗豐富,絕大部分故障都能自己解決。核心裝置的維修也不需要等外部廠家過來。”
陳新石記了一筆。
林深又問了幾個問題。“劉總,環保方面現在查得嚴,你們有沒有限產的壓力?”
劉娜想了想。“甲醇生產本來就有環保設施配套,我們這幾年在環保上投了不少錢。限產壓力肯定有,尤其是秋冬季。但我們是國*委旗下的企業,環保合規做得比較到位,限產的影響比民營企業小得多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“供氣呢?焦爐煤氣的供應穩定性怎麼樣?”
劉娜說。“我們的上游是河北本地的焦化企業,長期合作關係,供應有優先保障。而且我們的庫存氣櫃有足夠緩衝,短期波動扛得住。”
陳新石在旁邊一條一條地記,筆記本上己經寫了好幾頁。
林深一邊走一邊看,腦子裡在快速整合這些資訊。成本優勢是冀牛能源的護城河,但不是最深的。真正讓他覺得踏實的,是這家公司的穩定性。
它是國*委背景的化工企業,經營策略穩健,不盲目擴張,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轉型。技術路線成熟,團隊經驗豐富,在行業裡幹了幾十年,什麼事都經歷過。
滄侖化工那種“想轉型又轉不明白”的毛病,冀牛能源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