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春傑靠在沙發上,手指握住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“這次我們西路資本,加起來五十億規模幹進去,再加上融券的,我看盛遠頂不頂得住。”
沈彬把桌子上的檔案拿起來翻開,
“我這邊準備差不多了。盛遠持倉的幾個股票深度報告,稿子己經定了。機構版側重財務分析,散戶版側重情緒引導,監管版側重合規質疑。版本不同,側重點不同,但核心結論一致。”
張春傑笑著說,“你們做媒體的,就是比我們做投資的更會鑽空子。”
“不是鑽空子。”沈彬跟著笑了起來,“是遊戲規則。資本市場本來就是資訊驅動的遊戲,誰的資訊更準、更快、更全,誰就掌握了定價權。我們只是把資訊傳遞出去,至於市場怎麼解讀、那是市場的事。”
方旭東看向張春傑,“張總,除了我們三家,還有一路是誰?”
張春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動作很慢,不像是渴了,像是在把方旭東這句話消化完。
“不該問的不要問,你只需要管好訊息傳遞真實性,沈彬負責好市場輿論,資金操作這邊我保證不出問題。
方旭東閉上了嘴。沈彬低著頭翻檔案,像沒聽到一樣。
張春傑站起來,走到辦公桌前,從抽屜裡拿出兩份檔案,放在茶几上,每份西五頁紙,用訂書釘在左上角釘著。
“裡面的內容,你們回去看。我們的倉位分佈和操作節奏,做空盛遠持倉股的具體方案,還有應對盛遠可能反擊的預案。看完之後,就立刻銷燬。”
方旭東把檔案收進口袋。沈彬把茶几上的檔案收攏,塞進公文包。
張春傑重新坐下來。
“現在大部分資金己經佈局好了,剩下一部分還需要兩週才能打滿。這兩週之內,不要有任何動作。等我準備好了,聽指令統一行動。”
方旭東點了點頭。“老A那邊,要不要提前通知?”
“不用。”張春傑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,“暴風雨之前,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暴露。等我們準備好了,再聯絡讓他配合。”
方旭東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。
張春傑站起來。方旭東和沈彬也跟著站起來。
“就這些。散了。”
兩人都先後離開,門關上了,張春傑一個人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。
張春傑走到窗邊,把窗簾拉開一條縫。樓下有遊客三三兩兩地走過,有人在拍照,有人在看江景,但沒有人知道樓上這間屋子裡剛剛謀劃了什麼。
拿起手機,翻到一條沒有備註名的對話視窗。想了想然後打了一行字:“三週後動手。”
然後他看向茶几上那份沒有被帶走的一頁紙。上面是盛遠資本的淨值走勢圖,從年初到現在,那條線先往上走,然後慢慢往下滑,像一個人爬上了坡,又開始往下溜。
張春傑看了一會,把紙對摺再對摺,隨即扔進茶几下面的碎紙機,碎紙機嗡嗡響了幾秒,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走廊裡,方旭東和沈彬並排走進電梯。
“這回我們兩家都投入五個億,不會出差錯吧?”沈彬忽然問。他的聲音很小,但狹小的電梯裡聽的很清楚。
方旭東看了他一眼。“現在都在一條船上,他們的資金比我們多,應該問題不大,但是除了我們三個,另一家是誰,你知道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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