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寫報告從來不堆虛詞,深算你寫專利數量、寫研發投入、寫訂單驗證。華微你寫產能利用率、寫庫存週期、寫瑞康的轉單。每一份報告都紮在具體的資料上,滄侖那份報告寫得像教科書,連估值模型都調得剛剛好。太漂亮了,漂亮到不像你的風格。”
林深沒有說話。
“我當時就在想,你到底在幹什麼。”江哲的聲音低了一些,“你今天告訴我這些,我就確定了。”
“張磊剛才會上說,對手今天砸了二十個億。”林深把話題拉回正事。
“不止,張磊統計到的只有那些集中的大單。還有一些散單,拆得很碎,混在正常的交易裡。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
“2號基金的持倉比1號分散,盤口看得更清楚。”江哲把保溫杯放下,“今天有一些賣單,每筆只有幾十手,但頻率極高,分佈在幾十個席位上。單看任何一筆都正常,合在一起就是幾千萬的拋壓。這種拆單的手法並不少見。”
“所以對手的彈藥比我們看到的更充足。”
“對。”江哲看著他,“而且他們佈局了很久。今天砸出來的這些籌碼,不是一天兩天建起來的。”
雖然孫浩林被揪出來了,但那條線沒有斷。而且那個人還在,比孫浩林藏得更深。
“你覺得會是誰?”林深問。
“能提前知道我們調研行程的人——合規部、投決會成員、還有我們的研究團隊。合規部會看所有人的報備記錄,投決會成員能看到你在會上講的每一隻票,研究員知道你每天在忙什麼,這個範圍,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。”
林深把每一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陳繼濤是創始人,公司是他的身家,他沒有動機。周遠山如果是內鬼,不會在萬國跌了十五個點的時候還讓他扛著,更不會在華友虧了八千萬之後還給他十個億的額度。張磊如果是內鬼,宏訊建倉的時候就不會配合他演戲抓孫浩林。團隊裡的人也沒有出現過可疑的地方。
“都不像。”林深說。
“對。”江哲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所以這個人,比我們想的更會藏。”
屋子裡裡安靜了下來。
“滄侖的事,你打算怎麼辦?”江哲問。
林深看著他。“他們還在等,等我們進場,但他們不知道,我們壓根不會進場。”
“那就不讓他們等太久。”江哲說。
“能不能找個渠道把滄侖真實的情況放出去。”林深問。
江哲的語氣很平靜,“你把資料發給我,我找一個第三方的媒體傳出去。”
“讓他們自己在裡面慌。”林深說。
“如果他們在滄侖裡虧了錢,那些湊在一起的人就會起內訌。人心散了,破綻就出來了。”
林深在心裡把江哲說的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——找人放出滄侖的真實資訊,對面發現被騙,資金被困,內部分歧,做空力度減弱。鏈條很順,但有一個環節他算不到。
“公司裡這個雷該怎麼辦?”林深問。
江哲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邊,背對著林深。
“現在找不出這個人,我們相當於明著牌跟對面打,我們現在做能做的事,把滄侖的訊息放出去,把他們的資金鎖住,逼他們露出破綻。然後順著破綻往回查。”
他走回桌前,拿起保溫杯,站起來。
”。仗有還天明。吧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