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把能想的事都想了。從滄侖的報告到孫浩林被抓，從楊光說的那些話到陳默在電話裡提到的那個代號，所有的線索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，像一堆散落的拼圖。有些拼圖能對上，有些還對不上，但輪廓己經慢慢顯現出來了。
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了。
但他也知道，知道和證明是兩回事。沒有證據之前，這個答案只能爛在肚子裡。他需要等——等陳默那邊的調查有進展，等那個人自己露出破綻，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第二天上午林深醒來的時候，己經快十點了，他習慣性地拿起手機點開行情軟體。
宏訊科技，46塊。
他盯著那個數字，把手機往近了拿了拿。沒錯，46塊。他記得很清楚，做空風暴最猛烈的那幾天，宏訊一度被砸到了43塊附近。
從43漲到46，反彈的幅度不算大，但方向很重要。
他又看了一眼均線，5日線己經開始上翹了，雖然還在20日線下面，但差距在縮小。成交量也比前幾周有所放大，不再是被砸盤時那種恐慌性的天量，而是一種溫和的、持續的量能。
還差兩塊多就能回到公司的建倉成本線。他下意識地想拿起手機給張磊發條訊息，字都打了一半又刪了。現在他還在停職，按規定不能接觸公司的任何投研資訊，看盤可以，指揮不行。
他又點開大盤指數。上證指數，2817點。
半個月前，大盤最低跌到了2652點，那是這輪熊市的最低點——至少到目前為止是最低的。當時全市場哀鴻遍野，論壇上有人喊“要跌到2400”，有人說“這次跟08年一樣”，恐慌情緒濃得化不開。
從2652到2817，漲了一百六十多點。大盤己經重新站上了兩千八，而且是在沒有重大利好的情況下，自己慢慢爬上來的。
林深點開論壇，想看看市場情緒怎麼樣了。評論區還是一片的看空聲音。
“反彈就是跑路的機會。”
“2800點又怎樣，年底還得跌回去。”
“又想騙我接盤。”
“等跌回2600再抄底。”
林深往下翻了幾頁，十條評論裡有七八條是看空的。有人曬出了自己割肉的截圖，說“虧了三十個點，再也不玩了”。有人在罵莊家，罵游資，罵量化，罵所有能罵的東西。
他關掉論壇，靠在沙發上。
市場上大多數人還在恐慌。而底部，往往就是在大多數人還在恐慌的時候悄悄形成的。
他重新點開大盤的成交資料，把最近一週的走勢拉出來細看。
從2652點反彈以來，上證指數的成交量在穩步放大。不是突然爆一根天量然後縮回去的走法，而是每天比前一天多一點點，溫和、持續、有耐心。
他翻到資金流向那一欄，最近幾個交易日，北向資金持續淨流入。先是幾千萬的量級，慢慢放大到幾個億，最近幾天每天的淨買入都在五十億以上。不管大盤當天是漲是跌，北向資金就是一首在買。今天剛開盤才一會，淨流入己經超過三十個億了。
又看了幾個主要板塊——消費、醫藥、新能源，都有資金迴流的跡象。不是某一個板塊在漲，是整體性的、系統性的流入。
半個月前大盤跌到2652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在跑。現在漲回到2800了，論壇上還在看空。
但外資己經在默默吃貨了，不是一天兩天，是持續地、有耐心地、不計較短期的波動地往裡進。這些管著幾百億、幾千億美元的機構，從香港透過滬深港通進來買A股，他們不是來做短線的，不是來博反彈的。他們進場，意味著他們看好這個市場的中長期價值。
而且從盤面上看，不止北向資金，內資機構也在跟著動，消費板塊的白馬股開始有資金回補，醫藥股的估值修復也在悄悄進行，連之前被砸得最狠的新能源都有資金在低位接籌。
大盤從2652漲回2817，宏訊從43漲回46，北向資金持續流入，板塊輪動也在慢慢修復，這些訊號單獨看，每一個都不算強。但放在一起，指向的是同一個方向：最恐慌的階段可能己經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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