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林深盯著筆記本，繼續說道。“合規部最新的通知你們應該都看到了，公司的系統做了隔離。現在投研工作己經全面恢復了，你們該寫報告寫報告，該跑調研跑調研，和以前一樣。”
散會後眾人陸續走出去。林深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，把剛才每個人彙報的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團隊還在，每個人都在往前走。半個多月的時間，他們沒有停下，他也沒有。
回到工位，他先看了一眼大盤，然後又點開1號基金的持倉系統。
系統介面跟停職之前有了一些變化，他能看到1號基金的完整持倉，但2號基金那一欄變成了灰色，顯示“許可權受限”。研究部的共享資料夾也改版了，只有他有許可權開啟全部子目錄。
林深點開宏訊科技的K線圖，這隻票他每天都在看，K線圖上的走勢他太熟了，從43塊的低點一路爬上來，今天己經站穩了47.5，距離回到建倉成本48.5只有一步之遙，盤面上看成交量溫和放大，均線多頭排列，上漲只是時間的問題了。
他在心裡把宏訊的估值模型重新過了一遍。算力賽道的複合增長率、宏訊在行業裡的位置、組網調優能力帶來的客戶黏性、供應鏈壁壘的持續性——這些資料他在停職期間反覆核對過。
關掉行情軟體，站起來，往走廊盡頭走去。
周遠山的辦公室門開著。林深走到門口的時候，看見他正靠在椅背上看一份檔案，手裡拿著一支鋼筆。
“周總。”
周遠山抬起頭。“回來了，進來坐。”
林深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“宏訊科技，我想加倉。”
周遠山放下鋼筆，靠在椅背上。“加多少？”
“五個億。”
周遠山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林深臉上——不是審視，更像是在衡量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到底有沒有底。
“看好了？”
“看好了，所以基本面都沒問題，最近股價漲起來一些，但還在絕對低位，基本面還沒開始兌現。現在不加，等市場反應過來，成本就不是這個價了。”
周遠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，撥了一個內線號碼。“張磊，來我辦公室。”
不到兩分鐘，張磊出現在門口。他看見林深坐在裡面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。
“宏訊，再建五個億的倉位。”周遠山說，“分三週建完，節奏你和林深商量著定，注意控制成本，別追高。”
張磊看了林深一眼，又看了看周遠山，點了點頭。“明白。”
林深站起來。“謝謝周總。”
周遠山擺了擺手，己經低下頭繼續翻那份檔案了。筆尖在紙面上劃過，發出一聲很輕的沙沙響。
林深轉身走出辦公室，走廊裡很亮，他走了幾步，腳步慢了下來。剛才在周遠山辦公室裡，周遠山看他的那個眼神，跟以前一模一樣——信任、支援、沒有猶豫。他說“看好了”的時候，周遠山連頭都沒抬，就給安排交易部去執行。
可是楊光說的那些話，那些他反覆推敲過、逐一比對過的推斷，難道就是假的嗎？
能同時拿到調研行程和全部持倉資料的人，整個盛遠就那麼幾個。他一個一個排除，最後剩下的人，答案就在那裡。
他想起第一次跟周遠山去瑞康醫療的時候，周遠山跟他說，投資不光是看財報、看技術、看客戶怎麼算賬，還有第西層——看競爭對手怎麼反應。還有萬國跌了八個點的時候周遠山把他叫進辦公室教他什麼是熬，在華友虧損之後用行動告訴他我信你，這些場景，每一幀都是真實的。
但有一個問題林深始終沒有想通，體制內那些領導，搞平衡是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——底下的人太冒尖了，會威脅到自己的位置，所以要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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