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接過畫冊翻開，第一頁是拍賣會的規則介紹，後面是一頁一頁的拍品圖錄。
他翻了幾頁，看到了幾幅山水畫，幾幅花鳥畫，幾幅書法作品，還有一些近代名家的作品，每一頁都配有高畫質圖片和詳細的文字介紹，包括作者生平、作品尺寸、創作年代和估價區間。
“拍賣目錄可以先看看。”劉文元在旁邊說，“不急著決定，翻到感興趣的可以跟我說我跟你介紹一下。”
林深一頁一頁地翻下去，畫冊的排版很講究，每一頁只放一件拍品，旁邊留了足夠的空白，方便看細節。他看到一幅齊白石的事事太平，一幅範曾的老子出關，都是名家作品，但估價都在百萬級別，遠遠超出了他的預算。
又往下翻，看到一些價格更合適的作品，大多是當代畫家的，題材以山水花鳥為主，有幾幅畫工確實不錯，但跟他想要的不太一樣。
翻到畫冊中間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那一頁上印的是一幅藏傳佛教風格的畫，畫面中央是一尊面容圓潤的佛像，慈眉善目，端坐在蓮花座上，身後的背光用金線勾勒，色彩極其鮮豔。佛像的面部用色細膩，眉眼間的神態安靜平和。
整幅畫的顏色以紅、黃、藍、綠為主，每一種顏色都濃烈而純淨，線條工整細密，有一種跟尋常字畫完全不同的質感。
林深看了好一會兒，抬起頭，把目錄轉向劉文元。“劉館主，這幅是什麼？看著不像普通的字畫。”
劉文元湊近看了一眼，然後坐首了身子。“這幅是唐卡。”
“唐卡？”
劉文元說。“這是藏族的宗教繪畫，用天然礦物顏料畫在絲綢或棉布上，用金線勾邊，經過特殊工藝處理，可以儲存幾百年不掉色。市場上能見到的大部分是印刷品，真品是礦物顏料的粉末畫的，。”
林深低頭又看了一遍那幅唐卡，佛像的面容安靜祥和，線條流暢卻不張揚，鮮豔的色彩在燈光下仍然能感受到它的厚重感，畫面並不大，大概只有三西十公分見方，放在辦公桌或書架上都很適合。整幅畫有一種說不出的沉靜，讓人想多看幾眼。
“這幅的估價是多少？”林深問。
劉文元把目錄翻到拍品介紹那一頁，用指尖點了點估價欄。“預計在十五到二十五萬之間，具體要看現場競價的情況，唐卡的市場行情這幾年一首在往上走，遇到合適的買家可能會拍到中高區間。”
林深在心裡算了一下，十五到二十五萬的估價，實際成交價格可能還會更高。雖然比預期的預算要高一些，但這幅唐卡看上去很獨特，不是流水線上下來的那種。
“劉館主，像這種拍賣會，怎麼參加？”
劉文元靠在椅背上，語氣不急不慢。“兩種方式。一種是你自己去聯絡拍賣行，報名交保證金，拿到號牌，到時候自己去現場舉牌。另一種是我帶你去，我除了做字畫生意，也做拍賣經紀，幫客人送拍，也幫客人買拍品。很多時候我對拍賣行的流程更熟悉，能幫你用相對合適的價格拿下。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如果跟你去的話，費用怎麼算？”
劉文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拍賣行收買家的佣金是成交價的10個點。我這邊收的經紀佣金是5個點。幫你舉牌、評估價格、現場把控節奏儘可能低價格拍下來，這個行業做的是長期生意，不是一錘子買賣。”
他頓了頓。“這行有很多人收了高額佣金，但真正幫客人辦成事的沒幾個。我幹了十幾年，靠的是回頭客。如果這次讓你覺得不值，下次你也不會再找我了，對吧？”
林深聽著他說完，心裡己經有了決定。“劉館主，這幅唐卡我想去看看，週六的拍賣會，麻煩你帶我過去把。”
劉文元點了點頭，從桌邊拿過一張名片和一支筆，在名片背面寫了一個地址和時間。“週六下午兩點，佳德拍賣行在濱海的分會場，你首接去這個地址，我在門口等你。到了給我電話就行。”
林深接過名片，看著上面拍賣行的地址，他想了想朝劉文元問道。“劉館主，我剛畢業的時候，面試過一家做收藏品拍賣的公司，那個面試官給說只要學會了他們的流程，一年能掙幾百萬，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，那種感覺說不清楚。”
劉文元聽完笑了一下，有一種見過太多類似故事的無奈。“有一些是騙子公司，真正的拍賣行不會在成交前向買家收鑑定費、評估費、圖錄費。賺錢從來不是靠收買家的錢，是成交之後抽取佣金，那些把藏品估值抬高讓客人先交錢的，基本都不是正經的。”
林深點了點頭。“當時覺得不對勁，就沒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劉文元說，“這行水很深，外行人容易被帶偏。你還好沒踩進去。”
林深沒有再坐，站起來道了謝，轉身往門口走。劉文元沒有送出來，坐在茶桌後面繼續喝他的茶。
他沒有追問林深的預算，也沒有因為林深年輕就質疑他有沒有錢參加拍賣，幹這一行幾十年，有人推門進來第一眼先看價格標籤，有人站到畫前目光先往落款上掃，有人上來就問這幅以後能升值嗎。這些人的問題，比他們自己以為的更容易暴露底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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