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華風到家的時候，快七點了。
他在玄關換了鞋，把公文包遞給迎上來的保姆，走進客廳的時候愣了一下，慕容楓正坐在沙發上，難得沒有翹腿，也沒有刷手機。
“爸。”慕容楓站起來，叫了一聲。
“小楓？什麼時候回來的？”慕容華風走到沙發主位坐下，端起張玉菲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剛回來不久。”
“在濱海那邊怎麼樣了？”慕容華風靠在沙發上，目光在兒子身上掃了一圈，“分公司去了沒有？”
“去了。”慕容楓走到玄關櫃子旁邊，把那個長條形的錦盒拿過來，放在茶几上，“爸，這是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。”
慕容華風看了錦盒一眼，又看了看慕容楓。他沒有急著開啟，而是放下茶杯，伸手把錦盒拉到自己面前。錦盒是深色木質的，邊角鑲著幾道銅邊，盒面上沒有印任何字，但做工很講究，一看就不是街上隨便買的禮盒。
他掀開盒蓋，裡面的看到裡面是幅書畫卷軸。
慕容華風把卷軸取出來，解開繫繩，在茶几上慢慢展開。這幅行書字跡圓潤有力，每一筆都壓得很穩，落款處蓋著兩方硃砂印章，印泥的顏色沉而不豔，是有些年頭的老印泥才有的成色。
“啟功的字。”慕容華風點點頭，目光在卷軸上停了好一會兒，“不錯不錯，還是那個韻味。”
他抬起頭看著慕容楓，“你從哪弄來的？”
慕容楓坐回沙發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，“在佳德拍賣會上，我專門去拍的，七百多萬呢。”
慕容華風說。“七百多萬？啟功這幅行書，市場價五百萬就差不多了，你多花了兩百萬。”
張玉菲走過來，“貴什麼，這是兒子的心意。”
慕容華風目光又落回捲軸上，雖然嘴上他覺說貴，但是內心還是很開心的。
“只要爸喜歡，貴不貴不重要。”慕容楓靠在沙發上，“我不喜歡跟那些人在那費心思，這那的一點一點往上加，加到什麼時候算完？首接幹上去不就完了。”
慕容華風看著兒子，他沒有說話。慕容楓讀書不行，從小到大成績單拿回來他看都不想看。但這小子不是真沒有頭腦，從小在商人家庭里耳目渲染長大的，見過太多人為了丁點利益爭得面紅耳赤的樣子，窮人才錙銖必較精打細算，真正解決問題的最快方式就是砸錢。只要錢夠多，對方就只能讓路。
慕容華風不喜歡這種做派，但他得承認慕容楓說得不算全錯，做生意這麼多年，有些時候確實是這個道理，但這個道理不能用在所有地方。
“以後拍賣會你還是少去。”慕容華風把卷軸放回錦盒裡，蓋上蓋子，“你年輕人不懂裡面的門道。那不是你砸錢就能佔到便宜的地方，反而容易被人當冤大頭。掙錢不容易，你還沒掙過多少錢，不知道錢是怎麼來的。”
慕容楓剛要接話，張玉菲在旁邊又開了口。“行了行了，掙的錢不就是拿來花的嗎，這次還是花在你身上，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，你就知道教訓他。”
“不是我教訓他。”慕容華風靠在沙發上，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，“我說的是實話，當初我年輕的時候，哪有你現在這些條件。”
“九幾年，那時候我還騎著腳踏車跑業務，騎幾十公里到客戶那裡推銷石灰膏。”慕容華風的目光落在茶几上，像是看著很遠的地方，
“早上出門，晚上回來，冬天冷得要死，夏天熱得滿頭汗，一天下來騎七八十公里。”
慕容楓沒有插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。
“後來攢了兩年錢，換了輛摩托車。騎著摩托車跑了幾年業務，有錢買了輛小汽車。”慕容華風停了一下，“再後來，才有咱們現在的華風集團。”
他說完這段話，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“所以我說掙錢不容易，不是隨便說說的。”
“你現在生活的好，幾百萬的車說買就買。這是你的命好，不用再騎腳踏車去跑業務，不用再看客戶的臉色，不用再為了一筆幾萬塊的訂單跟人磨半天。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，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，是一點一點攢下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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