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，研究部的會議室，陳繼濤坐在長條桌一端，左手邊是林深和江哲，右手邊是趙建設和張磊還有陳默。
陳繼濤開門見山：“去年讓咱們虧了將近二十億的靈曄，這次又有動作了。”
江哲抬起頭，去年那場做空風暴，2號基金從盈利被砸到虧損二十多個點，那段日子每天開啟持倉系統，數字都在往下跳，想減倉減不掉，跌停板上封單堆得密不透風。他開口時聲音壓得很沉：“知道他要做哪隻票嗎？”
“東大光電。”陳繼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這隻票1號基金也有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，這隻票在座的人都不陌生，林深在投決會上推過，1號基金五個億的倉位。
林深把之前在南通遇到張春傑的事簡單說了一遍，張春傑跟在野川證券的李容闕旁邊，對著岡部健田點頭哈腰。後面岡部在東大的座談會的提問，針對性也極強。
張磊把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拍。“陳總，我們幹他吧。去年他從我們身上咬了一口，這回也該讓他知道盛遠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趙建設靠在椅子上，表情帶著一絲躍躍欲試。“我同意，量化部這邊可以配合。”
“別低估對手。”陳默從筆記本上抬起頭，語氣比張磊和趙建設都冷靜，“張春傑能在市場上活這麼多年，靠的不是運氣。這次他選東大光電，大機率是因為光刻膠這個概念散戶基礎好，容易煽動情緒。”
陳繼濤開口了。“研究部這段時間先不要上新的票，把倉位留足。量化部也把倉位流出來。”
他又對張磊說道。“交易部全員待命，這次不是被動護盤，是正面博弈，盤面上的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。”
“收到。”
陳繼濤轉向林深，“東大光電這隻票你研究得最透，從基本面到盤面你跟了大半年，這次你來操盤。”
林深迎著他的目光，沒有推讓。他知道陳繼濤不是在徵詢意見，這個決定在叫開會之前就老闆已經定好了，他點了一下頭。
江哲坐在林深旁邊，側頭看了他一眼。當年接那通電話的時候，電話那頭的林深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現在陳繼濤說讓林深來操盤，他一句話都沒多問。張磊把筆從桌上拿起來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。趙建設微微坐直了身體。
陳默表示沒有意見，他能做的就是守好合規這條線，確保所有人的操作都在規則之內。
會議結束後，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。
走廊裡的燈和來的時候一樣亮著，研究部的工位上有人在翻報告，交易部那邊隱約傳來鍵盤敲擊聲，一切都和平時沒什麼不同，但沒有人知道這間小會議室裡剛才商議了什麼內容。
第二天開盤，東大光電的走勢明顯不如昨天強勁。昨天是一開盤就被大單直接推到漲停，封單堆了好幾十萬手，散戶跟風情緒高漲。
今天早盤只漲了兩個多點，分時線在均線上方磨了好一陣，有幾次試圖往上衝，但每次剛露頭就被壓回來。
那些昨天沒上車的散戶看到高開，以為今天還會複製昨天的走勢，紛紛掛單準備追進去。論壇裡有人在喊“今天衝高就是上車機會”“昨天沒買到的兄弟們抓緊了”。
就在這些跟風盤還在猶豫要不要撤單的時候，盤面上突然湧出幾筆萬手大單。是賣單，不是買單。一萬兩千手、八千手、一萬五千手——連續三筆大賣單同時砸下來，分時線幾乎是垂直往下掉，四個點的漲幅幾秒鐘之內就被砸成了平盤，然後繼續往下。
平盤沒撐住，翻綠了，負兩個點，負三個點，負四個點。盤口上買一到買五的掛單被一層一層砸穿，每穿一層就有新的賣單壓在更低的價位上。
不到二十分鐘，股價已經被砸到了下跌六個點的位置。
論壇裡瞬間炸了鍋。“什麼情況？昨天不是還漲停嗎？”“主力跑了？”“媽的剛追進去就被埋了。”“這是洗盤吧，嚇唬散戶下車，穩住別慌。”
就在股價跌到六個點的時候，盤面上出現了新的買單。不是那種萬手級別的集中掃貨，而是幾千手、幾百手的散單，分佈在負五個點到負六個點之間，每隔幾十秒就有一波。
上面的賣單還在往下砸，下面的買單就在低位接著。砸一點，接一點。再砸一點，再接一點。股價在負五個點附近來回拉鋸，既沒有繼續往下砸穿，也沒有被拉回平盤。
林深盯著分時圖上的成交量分佈，上方的賣壓很重，每次股價試圖往均線上靠，就會有幾筆大賣單壓下來，像是有人在盯著盤口，只要稍微冒頭就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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