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新石識趣地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，蘇晚迅速接過話頭，轉向周學明。“車子都買好了，下一步什麼計劃？什麼時候買房啊？”
周學明撓了撓頭。“買房還是太遙遠了，上千萬的房子，我得奮鬥多少年。”
“以你現在的進度，去年一百多萬，今年能超過兩百萬，買房也很快了。”林深說。
周學明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“現在搬到公司附近已經很滿足了，每天走路上下班，比以前擠地鐵強多了。以後如果要結婚剛需的話，先按揭買一套吧，不買太大，夠住就行。”
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，幾個人在包間門口各自道別。周學明站在自己新車旁邊，跟每個人說了聲道再見，蘇晚路過的時候笑著說了句“新車開慢點”，周學明說好。
林深驅車回到家，換了拖鞋走到客廳。窗簾沒有拉，雁棲湖對岸的燈火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道細碎的光柱。他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拿起手機翻到沈瑤的微信，打了幾個字發過去。
“今天忙嗎？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他靠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。手機很快就亮了。
“還好，賬目是理順了，不過我在這方面也幫不上太多忙。”沈瑤回了一條，緊接著又發了一條，“你那邊呢？今天順利嗎？”
林深看著“順利嗎”三個字，想了一下該怎麼回，最後只打了兩個字：“還行。”
“你爸那邊情況怎麼樣？”他接著問道。
沈瑤這次的回覆慢了一些 “最近追回來一點貨款，比之前好一些了。但是資金缺口還是很大，我估計還有三四個億的坑要填。我爸這幾天一直在跟幾個大客戶那邊交涉，看能不能再追一些回來。”
三四個億。林深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好幾秒，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以前覺得自己還算有錢，現在才發現，自己手裡那點根本不算什麼。
他當然可以安慰沈瑤說會好起來的、會有辦法的，但沈瑤是註冊會計師，賬面上什麼情況她比誰都清楚。這種話說出去，連他自己都不信。
“別太累了。”他打了四個字。
“嗯。”沈瑤回了一個字。
林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。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了最壞的結果，資金鍊斷裂，供應商起訴，公司被查封。這種事在商業上太常見了，是甲方拖著不付錢，乙方催著要貨款，被甲方拖死的公司太多，
週四，東大光電的多空博弈還在繼續，但盤面上的中堅力量已經不再是盛遠和張春傑這兩股大資金了。
散戶接過了多空雙方的旗幟，有人覺得前天尾盤那兩筆神秘大單是多頭訊號，堅定看漲；有人覺得空頭連砸了幾天已經佔據了絕對上風，繼續看跌。
盤口的成交量雖然沒有明顯萎縮，但成交結構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——萬手大單幾乎絕跡，幾千手的單子也寥寥無幾，取而代之的是幾百手、幾十手的散單在盤口上來回拉鋸。
兩股力量在均線附近反覆拉扯了一整天，分時線在紅綠之間來回穿梭了不下二十次。最終還是看跌的力量更勝一籌，股價從平盤附近一路下滑，最終收跌六個點，收盤價23.8元。
張春傑的辦公室裡，交易員把最新的持倉彙總表放在桌上。張春傑拿起那張表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百億空單，加倉後的綜合成本抬高到了26.5元。按今天的收盤價23.8元算，空單已經由虧轉盈，浮盈超過十個點。五十億的本金，賬面利潤已經突破了十個億。
張春傑把彙總表放在桌上，臉上沒有太多表情。十個億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大數，但空單扭虧為盈這件事本身比利潤數字更重要——它意味著市場情緒已經徹底轉向了。
前幾天盛遠在盤面上死守的時候，他的空單浮虧最高摸到過八個點，保證金壓力一天比一天大。現在虧損全部抹平，還賺了十個點，局勢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。
週五，東大光電低開低走。開盤價23.5元，低開了一個多點。開盤之後賣盤持續湧出，分時線幾乎沒有像樣的反彈，一路往下滑。23元、22.5元、22元——上午十點半，股價已經跌到了21.98元，跌幅超過八個點，距離跌停板只剩最後一口氣。
論壇裡徹底沒了看多的聲音。前幾天還在喊“高位站穩”“等著繼續漲”的人集體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恐慌。“這回徹底調頭了，趨勢已經走壞了。”“我早就說了，之前那波拉昇就是主力在出貨，你們還不信。”“CD頂背離，馬上要大跌了，趕緊跑。”還有人貼出一張技術分析的截圖，上面畫著幾根趨勢線和幾個箭頭，說這是典型的頭肩頂形態，頸線一破就會加速下跌。
“我買在山頂上了，成本28塊多，現在虧了快二十個點，要不要割肉啊？”有人發帖求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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