崗區楓滋味辦公室，阿杰站在落地窗前，手裡拿著一根伸縮教棍，點在牆上那張幾乎佔滿整面牆壁的濱海市地圖上。
地圖上密密麻麻扎著紅色圖釘，每一個圖釘代表一家楓滋味門店。紅色圖釘鋪滿了整個地圖。
“楓少，咱們兩百四十家店已經全部佈局完成了。”阿杰的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，棍子在地圖的幾個紅點上敲了敲，“人流密集的地塊，兩公里以內保證有一家。人流相對差一點的地方，五公里內也一定能找到咱們的門店。現在整個濱海，不管在哪個商圈、哪條街道，抬眼就能看到咱們那片紅色的楓葉。”
慕容楓坐在那張寬大的皮質辦公椅上，手指交叉搭在胸前，目光在地圖上緩緩掃過。上一次開第一百家店的時候，還是在崗廈村城中村，門口圍了兩三百號人，紅地毯從店門口一直鋪到人行道邊上。
那時候他還站在舞臺上拿著那把金色剪刀，對著臺下的人說“我宣佈楓滋味第一百家門店正式開業”，現在一百家已經變成了兩百四十家。
“做的不錯。”慕容楓點了點頭。
阿杰聽到這四個字，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，但他沒有讓那股得意停留太久。他把教鞭收起來放在窗臺上，走到辦公桌前，翻開手裡那份財務報表。
“不過楓少，咱們賬上的錢也用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還有多少？”
“三個億基本快花完了。”阿杰把報表翻到彙總那一頁，數字用紅筆圈過，推到慕容楓面前，“兩百四十家全部開了之後，賬面只剩不到兩千萬。”
慕容楓拿起那份報表從頭到尾翻了一遍。密密麻麻的數字，每一項支出都列得很細，他看不太懂那些財務術語，但他看得懂最下面那個數字。三個億，從他爸手裡拿到的第一筆錢是一個億，後來追加了兩個億。現在三個億快花完了，兩百四十家店全開了，但賬上只剩不到兩千萬。
“單價提上來以後反響怎麼樣？”
阿杰把資料夾翻到運營資料那一頁，語速比剛才慢了幾分。“客流確實少了一些。之前價格壓得低，跟不要錢似的，周邊不少人圖便宜來吃，現在價格提到正常水平了，跟小當家差不多，人流大概少了三四成。有些之前天天來的客人，現在一週能來個兩三次。”
“少了三四成。”慕容楓把報表放在桌上。
“現在的情況是，價格沒有優勢了，但我們的成本還比對面高，房租平均比對面貴了三四成，裝修和裝置投入也大，員工工資這塊，之前為了快速招人把起薪定得高，整體算下來，現在大部分門店還在虧損。”
“你的意思——”慕容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想要繼續擴張還得再往裡投錢？”
“不投錢的話，只能先把成本控制一下，利潤率提上來，至少先把現有的門店穩住。兩百四十家店的盤子已經夠大了，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繼續開店，是讓已經開的店活下來。”
“那你說怎麼控？供應鏈上控，還是人員上控？”
這個問題阿杰顯然也沒有完全想好，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在資料夾的邊緣反覆摩挲著，目光在那幾頁財務報表之間來回游移。“這個得跟運營部開個會商量一下。從哪邊先入手，幅度多大，得看具體的運營資料才能定，開完會我再做個詳細方案。”
慕容楓沒有接話，他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崗區的全景，灰白色的廠房和寫字樓交錯排列，遠處的城中村密密麻麻，那些都是楓滋味的門店所在地。兩百四十家店，整個濱海都鋪滿了。不管現在是不是還在虧損，至少這個盤子已經夠大了。
只要先把小當家拖死，市場就是自己的。他轉過身，目光沒有落在阿杰身上，而是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牆上那張地圖上。辦公室裡的光線從落地窗傾瀉進來，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圖釘上。
“阿杰，你跟我多久了？”
阿杰本來以為接下來要談成本最佳化的具體方案，完全沒想到慕容楓會突然問這麼一句。他把手裡的資料夾放在桌上，想了想才回答。“楓少，快五年了。”
“五年了，時間過得挺快。”慕容楓微微點了一下頭，目光終於從地圖上收回來，落在阿杰臉上，“你還記得你以前是什麼樣的嗎？”
阿杰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。慕容楓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，不像是在閒聊，他感覺到一絲不太對勁，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。
“沒跟楓少之前，一個月就掙四五千塊錢，也沒啥正事，下了班打打遊戲，跟朋友喝喝酒。”
那時候他在一家小商貿公司做銷售，每天的工作就是拿著公司列印好的客戶名單挨個打電話推銷產品。底薪兩千多，提成看業績，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拿到四五千，差的時候只有底薪。
下班之後他幾乎天天泡在網咖裡打遊戲，就是在遊戲裡偶然認識了慕容楓。那時候他不知道這個在遊戲裡揮金如土的氪金大佬是什麼來頭，只知道他出手闊綽，一晚上在遊戲裡砸幾萬塊錢眼睛都不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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