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兩筆在低位換手板上栽跟頭之後,林深開始認真想一個問題,他和那些真正靠打板活下來的游資,到底差在哪。
差的不是選股,金谷農科和恆芯電子,選得都沒有問題。後續走勢也證明了,這兩隻票本身並沒有壞到哪裡去。金谷農科割完第二天就反彈七個點,恆芯電子雖然午後崩了,但早盤也實實在在衝到了八個點。機會,是給過的。
差的更不是技術,論對量價關係的理解,論盤口的敏感度,他比大多數追板的散戶強出一截。同一個分時圖,他能看出資金在洗還是在跑,能判斷出回踩是假摔還是真跌。這些能力,他不缺。
問題出在更根上的地方。
他在用做基金經理的方式,做自己的打板賬戶。
在盛遠這些年,他做的是中長期持倉。短則幾個月,長則一兩年。
這種模式有兩個根深蒂固的特點:第一,看的是預期差,買的是未來。第二,回撤不可怕,只要邏輯沒壞,就有拿住的底氣。這套東西幫他在基金上賺過大錢,也幫他在尚步上拿住了兩個多億。它已經刻進他的本能裡了。
自己剛做低吸的兩個月,做得順不是因為他運氣好,而是因為低吸那套打法,本來就在他熟悉的範圍裡。找超跌,等突破,看支撐,等放量。這些動作,跟他做研究員時找底部票的邏輯,天然是通的,不需要切換思維,順手就來了。
可問題是,打板是另一套規則。
打板要的是當機立斷,一旦買進去,第二天就是另一個世界。什麼基本面,什麼行業趨勢,什麼長期邏輯,在漲停板面前統統是次要的。
真正決定這筆交易成敗的,是明天早晨集合競價的那幾秒,是開盤後第一分鐘的承接,是分時線上每一次多空碰撞的結果。這些,都是他在盛遠時不需要管的。
林深把這幾天的交易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。
金谷農科,盤面給了五個點的利潤,按照打板紀律,這是標準的止盈位置。他沒走。為什麼沒走?因為他腦子裡還存著“農業板塊是輪動支線,位置低,就算跌了也跌不深”的想法。他買的不是一隻票的次日溢價,而是“這家公司跌下來也有人接”的錯覺。結果利潤回吐,最後倒虧六個點離場。
恆芯電子,做得更過分,今天早盤衝到八個點,分時已經明明白白告訴他,上不去了,他卻跑去翻行業資料,找半導體主線的邏輯,給自己找了“資金沒走,後面還能拉漲停”的一堆理由。盤中該走不走,最後尾盤跳水,止損還止不利索,十二個點割低位。
低位首板這個模式,他暫時不打算再做了。
不是模式不好,首板有首板的賺錢方式,他研究得也很透。
但問題在於,這個模式太容易讓他“想多”。位置低,有產業邏輯,他心裡那套“看長遠”的舊習慣就會自動跑出來。跑出來之後,紀律就變形,紀律一變,所有的研究都白搭。
林深決定把這種思維徹底摘掉。
就像換了把刀,殺雞的刀,殺不了牛。做中長線的腦子,做不了打板。既然打板需要的是當機立斷,那就該用一種“當機立斷”的模式去練。練到不需要思考,只需要執行。
想來想去,林深把目光放到了二進三上。
所謂二進三,就是不做首板,也不做二板,而是在一隻票已經走完兩個連板之後,在第三天,去博它能不能走出第三個板。
這不是他熟悉的打法,但林深在研究那些游資手法時,反覆看到過一個數字:70%的龍頭股,都藏在二進三階段。
這不是玄學。
首板誰都能拉,一隻票跌久了,位置低了,碰巧踩中某個訊息,任何一個小遊資都能把它拉上漲停。所以首板裡什麼鳥都有,有真龍,有假龍,有純粹一日遊的過路資金。
二板就不一樣了,能連拉兩個板,說明第一天進去的人沒有跑,第二天又來了新錢。這時候,市場開始注意到它。
到了第三天,如果還能板,說明什麼?說明真有大資金在裡面運作了,說明這個題材不是短命的熱點,說明資金願意在它身上押重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