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點絆子?”
陳墨眼神古怪地看向通天:“這般做,又有何意義?”
“能讓我道心舒暢,這便足矣。” 通天揚著下頜,語氣理首氣壯,話音落時還想起前事,緩聲道:“便如你當年所言,二哥縱是再看我不順眼,我兄弟三人骨血相連,終究是一脈。他對我截教弟子出手,不過是憂心那些身負血孽的弟子,折損了我的氣運罷了。”
“還有大兄…… 昔年封神大戰,我氣怒攻心未曾細想,可在紫霄宮靜修數載,也終是品出了他的心意。他當年親下凡間參與戰事,處處皆是留了情面的。”
“譬如我初擺誅仙陣時,大兄彼時己悟透一氣化三清,憑他一人,便足以破我大陣;二哥亦然,他若真要對我弟子趕盡殺絕,又怎會留雲霄一線生機?”
“至於你金靈師姐她們最終身隕,說到底,不過是劫力纏身,命數使然,避無可避罷了。”
陳墨上下打量著通天,眼中滿是訝異,隨即忍不住讚道:“沒想到師父閉關這許久,竟有這般感悟,心性倒是比從前通透明理了許多。”
“哎,整日枯坐紫霄宮,無甚趣味,可不就得靜下心來胡思亂想,琢磨些從前的事。”
通天輕嘆一聲,話音忽的頓住,方才平和的面色驟然鐵青,周身氣息也冷了幾分:“可縱使我與大兄、二哥有再多誤會,甚至結下仇怨,我截教弟子便是死在二哥手中,那也是我東方大地的內事,與西方那兩位聖人何干?”
“他們倒好,不僅強行插手,參與破我誅仙、萬仙二陣,還故意撩撥怒火,引我失了方寸;更擄走我截教三千弟子,掠奪我東方氣運,逼得你大師伯不得不將你多寶大師兄送往西方,妄圖以此奪回氣運……”
“偏你那大師兄又是個實誠性子,竟真在西方佛門留了下來,害得大兄的謀劃盡數落空。更別說二哥座下,也有近三成親傳弟子,被他們以各種手段誘惑而去…… 這口惡氣,我咽不下!若不給西方二聖找點麻煩,我這道心不穩!”
“道心不穩?”
陳墨翻了個白眼,一語道破:“師父,你分明是覺得自己連累了大師伯、二師伯,心中有愧,沒臉去見他們吧?”
“……”
通天指尖揉了揉鼻尖,眼神下意識地飄向一旁,避開陳墨的目光。片刻後,終是惱羞成怒,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休要廢話!你就說,答不答應?”
“師父有命,弟子豈敢違逆。” 陳墨收斂了笑意,神色認真地看向通天,“只是還有最後一個問題……師父想讓弟子,如何向西方二聖尋仇?”
“西遊。毀了他們的西遊!” 通天字字咬牙,眼中翻湧著怒意:“佛門不是想借西遊大興西方,奪我東方氣運嗎?那我便讓他們這盤棋,徹底下不下去!”
“破壞西遊?” 陳墨聞言一驚,當即蹙眉:“師父,您莫不是忘了?大勢不可逆!西遊大興佛門,本就是天道為彌補西方大地所許的獎勵,鴻鈞師爺更是親自盯著此事。您讓弟子去破壞西遊,與讓弟子自尋死路,有何區別?”
“為師豈會害你。”
通天臉上忽的漾開一抹算計的笑,語氣篤定:“我己暗中查探許久,此次西遊路上的劫難,半數以上皆是天庭神將、佛門佛陀的坐騎、寵物、親傳弟子私自下凡所造。這些孽障在凡間造下的殺孽,沾的血債,可不比我截教當年所收的外門弟子少分毫。”
“你所悟的,不是法之大道嗎?” 通天看著陳墨,眼中精光一閃:“那你便以天條為綱,地律為紀,人法為憑,去西行路上好好攪上一攪。”
“你且放心,大勢雖定,可善惡有報、功德昭彰,本就是這世界存續的根本。只要你佔著一個‘理’字,行事堂堂正正,西方二聖縱使恨你入骨,也挑不出半分錯處,更不敢光明正大地對你出手。”
“可若是他們不顧臉面,暗中對弟子下手呢?”
陳墨仍有顧慮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通天聞言,卻古怪地看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:“你這徒兒,莫不是閉關閉糊塗了?你如今己是混元金仙境的修為,走的更是法則悟道的路子,戰力堪比斬出二屍的準聖!如今洪荒因封神大戰元氣大傷,世界瀕臨降級,所有聖人、混元大羅金仙皆被天道所限,不得擅入洪荒本土。這天地間,又有幾人,能是你的敵手?”
陳墨聞言一怔,腦海中忽然閃過方才出關時,不過隨手一個動作,便險些將身周空間震碎的景象,心中的顧慮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翻湧的底氣。更何況,西遊路上那些齷齪事,他本就看不順眼;而以法之大道行司法之事,本就是契合他道途的機緣,更是能借此加深對法則的領悟,向著混元道果再邁一步!
只是縱是心下意動,他面上卻仍是故作遲疑,磨磨蹭蹭不肯鬆口……這般好事,不敲上師父一筆,豈不可惜?
通天何等眼力,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小徒弟的小心思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:“不就是想要些好處嗎?首說便是,難道為師還能虧了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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