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很淡，卻讓他的整張臉都生動起來，像是月光忽然落進了眼睛裡。
“姑娘聽說過一句話嗎？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路見不平，拔刀相助。”他說得隨意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，“姑娘一個弱女子，獨自經營鋪子，被人欺到頭上了，我碰上了，總不能袖手旁觀。”
沈令嫣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弱女子。
她上一世是弱女子，弱到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。這一世，她不想再做弱女子了。
可她不會跟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說這些。
“多謝顧公子。”她行了一禮，把匕首收進袖中，“改日公子若有空，來鋪子裡坐坐，我請公子喝茶。”
顧明遠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來。
“姑娘，”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在夜風裡飄過來，“有件事忘了告訴姑娘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對面鋪子裡那個戴烏紗帽的人，是王師爺。他來蘇錦之前，在杭寧做了六年師爺，被前任東家趕出來的。至於為什麼被趕出來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。
“姑娘不妨猜猜。”
說完，他抬腳走了。月白色的長袍在夜色裡漸漸隱去，像一片雲融進了月光裡。
沈令嫣站在原地，怔了很久。
映月扶著她的胳膊，聲音還在發抖：“小姐，剛才嚇死奴婢了……那位顧公子是什麼人啊？怎麼什麼都知道？”
沈令嫣沒回答。
王師爺是被前任東家趕出來的。這件事，她打聽了好幾天都沒打聽到。顧明遠一個“路過蘇錦”的人，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
他到底是什麼人？
“走吧，”她收回目光，“回家。”
進了白府後門，映月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：“小姐，您說那個顧公子，是不是很厲害的人？”
沈令嫣沒說話。
“他給您的匕首，奴婢看了看，上面刻的花紋像是官造的。”映月壓低聲音，“官造的東西，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有的。”
沈令嫣腳步一頓。
官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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