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公子，”她抬起頭，“你今日來，不是來買布的吧？”
顧明遠看著她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有件事，想告訴姑娘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王師爺那邊，今天上午派人去了府衙的庫房。”
沈令嫣心裡一沉：“查什麼？”
“查白家這幾年交的稅銀。”顧明遠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，“白家的賬，有沒有問題？”
沈令嫣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白家的賬，當然沒問題。外祖父做生意幾十年，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動手腳。可是——
賬沒問題，架不住有人找茬。
王師爺要是存心找麻煩，隨便挑個毛病，就能讓白家吃不了兜著走。
“姑娘別急。”顧明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，“白家的賬我讓人看過了，沒有問題。他查不出什麼。”
沈令嫣看著他，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“顧公子，”她開口，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顧明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姑娘信不信，”他說，“有些人做一件事，不需要理由？”
沈令嫣搖搖頭：“不信。”
顧明遠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姑娘很誠實。”
“我只是知道，天底下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。”
顧明遠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斟酌措辭。他垂下眼，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櫃檯邊緣，動作不急不緩，像是連思考都帶著章法。
“那姑娘就當——”他抬起頭，目光坦然，“我在還一個人情。”
“什麼人情？”
“白家的事，以後姑娘會知道。”他沒有再多說，拱了拱手，“告辭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步伐從容，靛藍色的衣袂在風裡微微揚起。
沈令嫣站在櫃檯後面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映月湊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小姐，他說還人情……白傢什麼時候欠過他的人情？”
沈令嫣沒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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