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師爺的事了結之後，沈令嫣的日子一下子清閒下來。
鋪子上了正軌，錢夥計一個人就能應付。白大老爺隔三差五來轉轉，每次都誇她眼光好、會做生意。白景行放了學就往鋪子裡跑，說是幫忙，其實是蹭點心吃。
沈令嫣在櫃檯後面坐了半天，發現實在沒什麼事可做。
“映月，”她放下筆，“明天不出門了。”
映月一愣：“小姐要去哪兒？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沈令嫣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脖子，“來蘇錦這麼久，除了鋪子和白府，哪兒都沒去過。”
映月眼睛一亮：“那奴婢去準備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沈令嫣看了她一眼，“去弄兩套男裝來。”
映月愣住了：“男裝？”
“女裝出門太麻煩。”沈令嫣說得理所當然，“走兩步就有人盯著看，問東問西的。男裝方便。”
映月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她己經習慣了——小姐說做什麼就做什麼，反正攔不住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令嫣換上了男裝。月白色的長衫，頭髮束起來用一根玉簪別住，銅鏡裡照了照，活脫脫一個清秀的少年郎。就是瘦了些，弱了些，看著像沒吃飽飯的。
映月也換了男裝，站在旁邊，怎麼看怎麼彆扭。
“小姐——”
“叫公子。”
“公子，”映月苦著臉，“奴婢……不是，小的覺得哪裡不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您看著像個讀書人，小的看著像……”映月低頭看了看自己，“像偷了讀書人衣服的小廝。”
沈令嫣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確實像。”
映月：“……”
主僕二人從白府後門溜出去，沿著河邊一路往南走。
蘇錦的早晨熱鬧得很。河岸邊的早市還沒散，賣魚的、賣菜的、賣花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沈令嫣揹著手走在前面，映月提著籃子跟在後面，籃子裡裝著她剛買的幾樣小玩意——一把檀香扇、一盒桂花糕、兩串糖葫蘆。
“公子，”映月小聲說，“您買這麼多，吃得完嗎？”
“吃不完帶回去給阿行。”
“少爺看見糖葫蘆肯定高興。”
沈令嫣笑了笑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一座石橋邊，她停下來看風景。橋下的河水清得很，能看見底下的水草和游魚。兩岸的白牆黛瓦倒映在水裡，風吹過來，影子碎成一片一片的，又慢慢聚攏。
她站在橋上，忽然覺得——這才是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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