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國強問陳越:“陳書記,你說呢?”
陳越整理了一下衣著,回答:“高書記說得在理。矛盾和問題本身處在動態變化之中,兩年前的報備說明,只能對應當時摸排掌握的問題邊界,輿情演變、衍生出新隱患,就意味著出現了此前預估不到的新情況、新矛盾,自然需要重新梳理、如實向組織覆盤彙報。”
“但是。”陳越話鋒一轉,“如果出現問題的第一時間,不梳理情況,核查事實,直接就向上彙報,這樣也存在一定的問題,作為直接的第一責任人是不是在推諉責任?我看,不好說。”
“所以,我認為,大的原則不變,但是,具體問題要具體分析,不能一概而論。”
高國強眯起了眼睛,陳越這麼表態,事態已經很明朗了,陳越已然站在了對立面。
自己如今的局面,大都是因這個陳越而起的。
而這個陳越,能坐到這個位置,也都是因為陸明。
高國強收回目光,轉頭看向陸明。
他臉上的冷厲突然消散,換上了一副溫和讚賞的笑容。
“陸總,我們又見面了。”高國強語氣溫和,“之前去雲夢縣,那個‘華夏神墟’專案,給了我很大的震撼。五十億的真金白銀,兩千畝的規劃,這不僅是雲夢縣的驕傲,也是我們整個市的標杆。”
陸明不卑不亢地回應:“高書記過譽了。雲夢投資只是做了企業該做的事。專案能順利推進,離不開市委的關懷,也離不開陳越書記和各部門的支援。”
“你不用謙虛。”高國強擺了擺手,“兩百公里的路網,十二年一貫制的明德學校,還有即將動工的市民公園和公交系統。陸總,你憑一己之力,把雲夢縣的基建水平拉高了二十年。我代表市委,對你表示感謝。”
陸明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他很清楚,官場上的表揚,往往是發難的前奏。高國強把他捧得越高,接下來摔別人的時候就越狠。
果然,高國強的笑容一點點收斂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“雲夢縣有陸明,是雲夢縣的造化!”高國強聲音陡然拔高,目光掃過劉永昌、王強和趙海濤,“你們呢?!你們三個縣,現在全靠著別人施捨過日子?!”
劉永昌三人嚇得齊齊一抖,低著頭不敢出聲。
“平林縣搞適老化改造,能把養老資金搞成利益輸送的溫床!新泰縣出個車禍,連善後和路網翻修的錢都拿不出來,只能把工程打包送人!臨山縣更出息,農商行去騙低保老人的救命錢!”
高國強越說越嚴厲:“你們還有沒有一點縣委書記的擔當?出了問題,不想著怎麼從內部改革,不想著怎麼增強自身的造血能力,一門心思去抱大腿!去當什麼‘後勤部長’!”
劉永昌、王強、趙海濤他們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高國強的黴頭。
陳越微微皺眉。
高國強表面上是在罵這三個縣,實際上是在敲打雲夢縣。
他在警告所有人,市委才是這盤棋的操盤手,誰也別想在市委眼皮子底下搞地方割據。
“協同發展,不是依附發展!”高國強厲聲定調,“你們三個縣,必須拿出自己的產業規劃,必須找回自己的造血能力!市委絕不允許出現一個縣拖著三個縣走的畸形局面!”
高國強說完,在場沒人在接任何話,一度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。
許久之後,高國強才又開口,重回溫和的狀態。
“雲夢縣出了個陸明,極大程度上加速了雲夢縣的發展,你們三個縣呢?沒有陸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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