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盯著劉楊:“我記得,你不喜歡應酬。你二十年沒進過夜場,家在港區,晚上七點半到家,雷打不動,生活枯燥”
劉楊沒否認。
“那你怎麼跟那些中層打成一片的?”陸明問,“中層最難帶。上有總部壓,下有工人罵,兩頭受氣。他們憑什麼聽你的。”
“吃吃喝喝,從來都是酒肉朋友。”劉楊笑了笑,“酒桌上稱兄道弟的,第二天你出事,他電話都不接。這種人我年輕時交過一大堆,後來全散了。”
“那靠什麼?”
“走進人心。”劉楊說,“交朋友,交益友。”
“港區有個線長,姓吳,周口人。”劉楊慢慢說,“二零一六年他兒子中考,差三分進不了重點。我託人問了三天,問清楚政策,告訴他哪個學校的分校招線下生,怎麼辦手續,多少錢。我沒幫他走後門,我就是把路給他指清楚了。”
“他兒子現在在深圳做程式設計師。”劉楊頓了頓,“逢年過節,還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再有一個,產線主管老徐,他媽腦梗,鄭州住院。我那陣子忙得脫不開身,讓我媳婦去送了兩回飯。就兩回。”
“還有備孕的、老婆生二胎的、閨女談了個不靠譜的物件要不要攔的。”劉楊擺擺手,“這些事在報表上一個字都不佔,但人這一輩子,翻來覆去就這些事。你在這些事上跟他站過一次,他就記你一輩子。”
“陸總,你不也是這樣嗎。”
“你很少喝大酒,沒什麼夜生活,請客也就一碗燴麵一頓大排檔。我聽說安欣書記來你這,也就吃了一頓撈麵條。”劉楊說,“可你身邊這些大能,死心塌地。為什麼?”
“所以。”陸明沒接這個話茬,而是問道,“你真正帶來的東西,不是那一千萬臺訂單。”
“是港區二十年攢下來的一整套管理體系。中層名單、上行下達的路子、良率怎麼從九十五摳到九十九、哪個環節最容易出人禍,加上一批願意跟你走的人。”
“可以這麼認為。”劉楊說。
“訂單會沒有。”陸明說道,“蘋果今年給一千萬臺,明年可能就砍到三百萬臺。但體系不會沒。體系在,我明天做手機,後天做機器人,都能用。”
“陸總說得對。”劉楊點頭,“訂單是水,體系是渠。沒有渠,水來了也留不住,全漫出去。”
陸明還是很認可這種人的,思索片刻,他最終拍板:“行,雲夢智造,全權交給你。”
“人事、排產、定崗、考核、供應商准入,你說了算。”
“你只要能帶著那六千人好乾,交出一份讓我滿意的答卷。”陸明說,“我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劉楊點點頭,握住陸明的手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陸明又說道,“你先住翡翠城,等雲境天著正式交付,給你一套。產權是你的,寫你名字。”
“沒有條件嗎?不用幹滿十年、二十年什麼的?籤個服務期?違約金?”
“沒有。”陸明說道,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我做事就是這個樣子,沈璃,安排人帶劉總去翡翠城。”
沈璃點頭,去安排了。
過了一會兒,沈璃回來,說道:“陸總,人已安排好,只是這個分房子的條件……”
“你是說酒店事業部的孟祥嘉是吧?”
“對。”沈璃點頭,“他當時入職的時候,你可是說了,留任三年才能得到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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