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看著李世民坐在臺階上的樣子。
燈籠的光落在他身上，照見幾根藏在鬢角里的銀絲。
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，阿耶打完仗回府，也是這樣坐在臺階上，把他舉起來擱在膝頭，說高明又長高了。
他心裡突然就軟了一分，眼裡也帶了些許酸澀。
可低下頭去，再抬起頭來，又恢復了之前那般平靜。
“阿耶為何不能多愛一愛兒子？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李世民身子一僵，轉過頭時，他己經把目光移開了。
“兒子想要找個武學師父，以後阿耶若是真想廢了兒子，兒子就和當初的阿耶一樣，為大唐開疆擴土。”
李世民嘴角微抽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沒有然後了啊。”
李承乾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：“難不成阿耶害怕兒子再來一次玄武門之變，逼迫青雀他們讓位？”
“李承乾！”李世民咬牙切齒。
“這也不行嗎？阿耶坐鎮宮中，兒子出去打仗還不行？”
李承乾看著李世民沉默的臉，歪了歪頭：“阿耶，所以你害怕是嗎？你害怕兒子和你一樣。”
“原來阿耶從頭到尾都沒信任過兒子。”
他看著李世民，嘴角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阿耶忘了那個曾經被你舉起來的高明，那個說以後要像阿耶一樣厲害的高明。”
李世民沒有說話。
“沒關係的阿耶。”
李承乾靠在輪椅背上：“你不同意，兒子就日日來找您。”
說完他抬起手示意如意過來推他回去。
李世民站在臺階上，看著那個背影，氣急敗壞地一甩袖子一跺腳。
“朕還不愛他？朕不愛他，朕會給他那麼多老師，那麼多陪讀？”
“朕不愛他，朕會給他太子？朕要是愛青雀勝過他，朕早就廢了他換太子了！”
王德連忙上前扶住他，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李世民說完才發現說錯話了，他立刻噤聲，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。
“王德，讓他們給朕把嘴閉緊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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