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光在旁邊聽完，端起茶盞灌了一口。
“說的不錯，錢啊，只有揣自己兜裡，才是自己的。”
夜晚，立政殿裡燭火還亮著。
李世民批完最後一本奏章，揉著脖頸走進內殿，就看見長孫皇后還歪在榻上，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冊子，手裡拿著筆，正一頁一頁地對賬。
“觀音婢，你怎麼比朕還忙？”他笑著走過去，在榻邊坐下來，探頭去看她手裡的冊子。
長孫皇后把筆擱下，笑著嘆了口氣：“最近東宮花用比較費，妾身仔細看看。免得回頭賬對不上，尚宮局那邊又要來回問。”
“東宮的賬？”
李世民眉頭微動，從她手裡接過冊子翻了幾頁，越看越沉默。
伴讀一天一個人加六個菜。
早膳一人多加兩盤點心，中午一個人加兩道菜，偶爾晚上再加一道。
這還不是最打眼的，後面緊跟著的條目更瑣碎：姜，甘草，梨，銀耳，百合。
今天不是這個咳嗽，就是明天那個上火，零零碎碎的東西用得比太醫署的藥房還勤。
再往下翻，東宮的小廚房近來用掉多少柴米油鹽。
一筆一筆，記得密密麻麻。
李世民把賬冊合上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感慨：“朕好像虧了。這幾個孩子也太能吃了些。”
長孫皇后笑出聲來：“陛下以前總說太子節儉，那是因為沒錢，只能省著吃，不代表他們不想吃。”
“現在東宮現在人也不少了，太子，西位伴讀，好幾撥講學的師傅，進門出去都是一屋子人。”
她看著李世民，想到長孫無忌的話，到底還是勸道：“不如就把承乾的錢還給承乾，讓他也知道掌家的辛苦。”
“這尉遲寶琪和程處亮還沒回來，這要是回來，吃的不是更多？”
李世民看著賬冊：“再看看吧。”
長孫皇后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：“那妾身就把這些賬掛在陛下名下了。要不然外頭人看了，還以為妾身多能吃。”
李世民被她逗得笑了一聲，坐了一會兒，像是想起什麼，吩咐王德去把其他皇子和公主的賬冊也拿來。
除了己經開府的，在宮裡的這些賬目翻下來，吃得都不差。
別看東宮加菜加的多，可人也多。
按人頭算下來，還真就比東宮富裕。
李世民沉吟了片刻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去把魏王的賬冊也拿過來看看。記住，不要讓魏王知道。”
王德應了一聲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李世民看著這幾個孩子吃的，有些吃醋：“朕連生辰都不大辦，更是與觀音婢節儉生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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