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光往杜荷的住處走。
等管家通報了，她剛進門，就見杜荷坐在椅子上，一隻手拿冰帕子敷著嘴角，另一隻手還攥著那把摺扇。
侍從正收拾地上碎了的茶盞、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杜荷坐在凳子上：“太子他們還以為你卷錢跑路了呢。”
孫扶光沒搭理他，看著他這樣：“怎麼著？去杜家打輸了？”
杜荷抬起眼看見是她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分不清是冷笑還是疼的。
“你看我像輸了的樣嗎？那幾個旁支的堂兄弟，我一個人打了三個。打贏了。”
“因為什麼啊？怎麼不喊程處亮和尉遲寶琪？”
孫扶光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來，伸手去拿他嘴角那塊帕子：“手拿開，我看看。”
杜荷往後躲了一下，沒躲開，被她按著下巴扭過來對著光看。
嘴角破了一道口子，半張臉都腫了。
“嘖嘖嘖，可真慘烈啊。”
孫扶光看了一會，見是皮外傷，便故意逗他：“估計得留疤了。”
“什麼！留疤！？”
杜荷聲音拔高，帶著火氣：“我非得再去打一次，打回來不可！”
“我今天去要田！那是我阿耶生前留給我和兄長的田！我阿耶在世時他們怎麼不敢吭聲要？”
他越說越氣：“現在一個個跳出來說是杜家的公產！杜家的公產憑什麼佔我阿耶的永業田！”
“當初杜淹害死了我親伯父，他也差點被杜淹餓死！最後裝模作樣，告訴阿耶，以家族大局為重，苦苦哀求阿耶救下的杜淹。”
“他就是個偽君子！我阿耶病重，陛下為寬慰阿耶，特召杜楚客入朝，結果呢！他是怎麼對我，怎麼對長兄的！”
杜荷越說越生氣，越說越委屈：“阿耶沒了，他做官了，頂著阿耶弟弟的名號在京中混的風生水起。”
“又把阿耶的田充了公，說什麼一筆寫不出兩個杜字！我呸！寫不出來也沒見他給我和兄長分點錢啊！”
孫扶光聽著杜荷的話，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。
那時候她剛回來，遇到杜荷的時候，還是一個從杜楚客府裡偷跑出來，餓得臉都白了的一個小孩。
她偷了阿翁的錢，帶他吃了頓好的。
沒辦法，那時候孫扶光到處撿童養夫。
長得好看的，都撿過。
後來才知道，那時候杜構還沒長大，杜荷寄人籬下，吃不飽飯，過的也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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