揚州北上的官道上，李泰的軍隊己經推進了三百餘里。
說是軍隊，其實更像一支拼湊起來的雜牌軍。
用私財招募的亡命徒，死士，被裹挾的民兵，還有幾個被威逼利誘控制的屯軍營。
人數不算多，但勝在行動迅速，沿途的州縣大多沒有防備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城門己經被拿下了。
李泰騎在馬上，身後是連綿不斷的隊伍。
他比在長安時瘦了一些，但精神卻比那時候亢奮得多，眼睛亮得有些不太正常。
旁邊跟著幾個心腹將領，其中一個正指著地圖跟他比劃著什麼，他偶爾點一下頭，偶爾開口說兩句。
“殿下。”一個內侍從後面催馬追上來，臉色有些發白，手裡攥著一封信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長安來的訊息。”
李泰勒住馬，接過信，低頭看了一遍。
信上只有幾行字，但每個字都像是砸在他心口上的石頭，讓他眼睛瞬間泛紅。
他把信摺好，塞進袖子裡，沒有說是什麼內容，只是下令道：“就地安營紮寨。”
閻婉的馬車跟在隊伍後面，她其實不太理解為什麼李泰非要一意孤行。
但夫唱婦隨，又是王爺，她也沒有什麼選擇的餘地。
只能跟著面前的男人一條路走到黑。
紮營的時候，閻婉端著一碗熱湯走進李泰的帳中。
他正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，微微走神。
她把湯放在案角，在他旁邊坐下來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殿下……妾身聽說長安那邊來信了。”
李泰沒有抬頭：“嗯。”
“是出了什麼事情了麼？”閻婉看著李泰，見他面露難色。
李泰扭頭看著妻子，開口聲音沙啞：“阿孃沒了。”
閻婉手一抖，瞳孔驀地瞪大：“怎麼會？”
李泰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，將手捂在臉上：“阿孃難產，沒了…”
閻婉嘴唇動了動，她自然清楚這背後代表著什麼。
是這次他們造反，驚動了皇后，所以皇后難產，沒了…
朝廷的大軍到現在還沒過來，總不可能是沒反應過來。
那麼就是陛下要麼是在忙著皇后的喪事，要麼，就是陛下再給魏王機會…
她站起身，走到李泰的身側，將手輕輕的搭在李泰肩上：“殿下想回去送一送皇后殿下麼？”
“回去？”李泰抬起頭看著她，眼眶發紅：“回哪兒去？長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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