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孫行身上。
孫行低著頭，垂著眼，雙手交握在身前，姿態標準的像一尊雕塑。
他閉著眼睛。
看不見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孫行不敢睜開眼，希望是他的幻覺。
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目光從孫行身上移到程咬金身上，又移到殿外。
思緒飄得有些遠，想到孫扶光還沒去齊州的那段日子。
那時候孫扶光在長安，隔三差五就在朝堂上跟他抬槓。
抬得他頭疼，想把這女官撤了算了。
可偏偏她每次抬槓都能抬出道理來，讓他想發火都找不到由頭。
後來把孫扶光派去齊州賑災，本意是想清淨幾日。
結果確實清淨了。
更讓他意外的是，孫扶光走了之後，太子也不怎麼氣他了。
李承乾依然每天來太極殿談心，但說的不再是戳心窩子的話。
有時候說說朝政，有時候說說李治在東宮的功課，有時候父子倆也開始閒聊。
李世民不得不承認，這段日子，他跟太子的關係，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親近了些。
還有李德獎，安安靜靜地在東宮讀書，從不惹事，還開始帶人擴種玉米。
杜荷也是，像是突然開了竅，做事沉穩了許多，雖不及杜如晦，但也有克明一兩分沉穩。
長孫沖和魏叔玉更不必說。
這些人，分開來看，個個都是好的。
都在各自的領域閃閃發光，日後必定會有所成就。
可怎麼……
李世民敲打龍椅扶手的手指停住了。
可怎麼這些人只要湊到一起，就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屎黃色呢？
他按了按太陽穴，把腦子裡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。
王德走進來，輕聲回稟：“陛下，梁王府上沒人，問了一圈都說梁王殿下好些日子沒在府裡了。”
好些日子沒在府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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