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素皺了皺眉，沒接話，他不喜歡孫扶光這種出格的人。
孫扶光看向張玄素，虛心詢問道：“張庶子，臣請教您一個問題。如果百姓非要送東西，您說該怎麼辦？”
張玄素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什麼叫非要送？你若不收，他們還能硬塞？”
“還真能。”孫扶光一臉認真：“張庶子不知道，齊州百姓那股熱乎勁兒，您沒出去過，臣不怪您，那是您沒見過。”
她一臉認真：“臣說不收，他們追著車隊跑出去二里地，雞蛋都顛碎了，臣看著心疼啊，那是百姓從牙縫裡省出來的。”
說完，看著朝臣一臉疑惑：“之前陛下也派諸位朝臣外任或賑災，你們難道沒有這樣的待遇麼？你們是不是對百姓不好啊？要不然百姓怎麼不追著你們送東西呢？”
此話一齣口，所有外任過，出去賑災過的朝臣，都臉色難看。
李世民掃過在場眾人，也有些不甚滿意冷哼一聲。
“那也不能讓百姓吃虧！他們生活本就不易！”
張玄素對著李世民道：“陛下，若是長此以往，以後那些官員豈不是紛紛效仿，逼迫百姓掏出來東西，以表忠心。”
王珪魏徵等人也紛紛皺眉。
他們都站出來，說此事萬不可開這個頭。
李世民細細一品，也覺得對，雖然他想要百姓心裡想著他，是功績，但也不想以後地方官隔三差五送回來東西做樣子。
“陛下。”孫扶光嘆了口氣：“既然朝臣這麼說，臣就不裝了，攤牌了。”
“臣當時己經想過了，百姓的一片心意，不收寒了他們的心，收了又怕人說閒話。”
“後來臣琢磨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，百姓非要送，臣就收，但臣不白拿，臣給錢。”
張玄素的表情僵住了，孫扶光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，抖開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“陛下，這是臣在齊州付給百姓的賬單，雞蛋多少錢一個，核桃多少錢一斤，紅棗多少錢一筐，明碼標價，童叟無欺。百姓的東西，臣沒白拿一分一毫。”
她把賬單舉高了些，讓殿內的人都看得見：“臣就是擔心，所以防患於未然，本來臣不想讓陛下拿這個錢的，因為這都是百姓的心意。”
孫扶光轉頭看向張玄素，目光坦蕩：“張庶子說不能讓百姓吃虧，臣完全同意。”
“所以臣替陛下把錢墊上了，這些東西，是臣用自己的俸祿買的，不是白拿的。”
“張庶子，韋御史，魏相公，王相公，諸位…”
孫扶光挨個點名：“花了錢，沒事了吧？”
殿內徹底安靜了。
張玄素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。
孫扶光沒給他反應的時間，轉過身朝李世民拱了拱手。
“陛下，既然張庶子和韋御史都說不能讓百姓吃虧，要給錢，那臣就把這賬單交給陛下了。”
她看著李世民：“臣墊的這些錢，陛下看著給臣報了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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