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光把窗戶又推開了一些：“你開始欣賞自己的韌性，也坦然接受自己思想上的侷限，這就是不斷變強。”
既沒有被李二鳳的偏心擊垮，也沒有想過這樣的事，身為太子是不對的，將自己侷限在太子的身份框架裡。
“我小時候，阿翁佈置的功課背不下來，我覺得天都要塌了。”
孫扶光目光懷念，低聲道：“上學遲到，沒有完成課業，我覺得我的人生全完了，窮途末路。”
她說著說著自己笑了：“甚至因為多花了父母規定的零花，也徘徊在門外許久，不敢推開那扇門。”
“但隨著我長大，我發現並不是，天沒塌，我沒死，日子照常過，現在回想起來，只是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真的很有意思。”
李承乾安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她。
“殿下，我想跟你說的是…”
孫扶光轉過頭看著他，目光平靜，眼裡帶著肯定，陽光照過來，像是盛滿了星子。
“既然人最後的結局都是死路一條，那麼結局己定，又怕什麼呢？”
“我為什麼要在結局來臨前畏首畏尾，擔心這個擔心那個？為什麼要反覆根據他人的反應，來確定自己的價值？”
李承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每一次上朝前都要先揣摩阿耶的心情，每一次開口說話都要先看阿孃的臉色，每一次聽見朝臣議論都要在心裡反覆掂量。
他們說的對不對？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？
“就像你。”
孫扶光看著李承乾，腦海中想起那個坐在床榻上，臉上帶著笑，聽著李泰炫耀的身影。
“你做事情前，要看阿耶是不是不高興了，阿孃是不是失望了，弟弟是不是更得陛下歡心？”
“可你己經知道阿耶不愛你，阿孃不疼你，弟弟心裡沒有你，所以你怕什麼呢？”
她微微前傾，像是在說什麼秘密：“比起討好他人，取悅自己更重要。”
李承乾伸出手：“孫扶光，我知道你在教我，也知道你在說實話…”
他捂著胸口：“但是太痛了啊，你說話太扎心了…”
孫扶光眨眨眼：“事實就是如此，不如幻想中的美好。”
“殿下，你不能去乞求別人的愛，你要先學會愛你自己。”
“你即將成親，有溫柔賢淑的妻子，有聰明伶俐的孩子，這都是你的親人。”
她看著李承乾：“你還有我們這些知己好友，所以人生有些缺憾，才值得回味。”
“哪能事事圓滿呢？月亮在一年，也不過才圓幾天，難不成殿下還比月亮牛？”
李承乾看著孫扶光點點頭：“你說的，孤明白。”
“扶光。你對孤的期待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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