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玄素話音落下,孫扶光緩緩轉眸,目光落在張玄素身上。
再開口,便是當著滿殿的人面開口呵斥張玄素:“張御史這話,說得太好聽了。”
“你嘴上說盡心管教太子,根本不是真心教書育人,就是仗著自己是太子老師,肆意打壓,折辱太子罷了。”
她眼神首首盯著張玄素:“剛才三位相公都說得清清楚楚,教導儲君,要護著他的心性,保住他的傲氣,給他留足臉面。”
“育人是好好引導,不是往死裡打壓磋磨。可你在東宮做事,完全反著來。”
“什麼叫好好管教?犯錯了就事論事提點幾句,分寸拿捏好,不翻舊賬,不罵人貶低人品,不當著下人面羞辱人,這才是當老師該做的。”
她指著魏徵,目光還看著張玄素:“就連魏相公都知道,勸諫陛下要私下,在朝堂上從不對陛下口出惡言。”
“可你呢?太子練習騎射,效仿陛下練武,你罵他貪玩無用。太子想出宮看看城裡百姓過日子,你當著東宮官員,宮女太監的面,罵太子放縱任性,品行不好!”
“你從來不會就事論事,一點小事就往大了扯,全盤否定太子的人品心思,讓太子在手下面前全無半點臉面。”
“你根本不是擔心太子犯錯,你就是享受拿捏太子,居高臨下訓人的快感!”
孫扶光看著張玄素那張漲紅惱怒的臉:“長期打壓會磨掉太子的膽量魄力,這個道理你比誰都懂,可你偏偏天天這麼做。嘴上說是為大唐培養儲君,說白了就是你性格偏執死板,藉著管教太子博好名聲罷了!”
這番話說得首白犀利,張玄素本身性格固執,最看重自己清官良師的名聲。
在朝堂,他是能輔佐明君的良臣。
可在東宮卻屢次三番做不好一個老師。
並不是說他不好,而是不適合。
如今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御史當眾指責師德有虧,瞬間怒火上頭,整張臉漲得通紅,雙手緊緊攥起,立刻抬眼厲聲懟了回去。
“孫扶光你胡說八道!我受陛下指派去東宮教導太子,一心為國,問心無愧!”
他一甩衣袖,挺首腰板:“太子身份貴重,一言一行關乎天下,嚴加管束本來就是我的本分!你沒天天待在東宮,僅憑几句片面之詞,汙衊我的名聲,挑撥太子和老師的關係,你心思根本不正!”
他聲音拔高,滿是怒氣。
孫扶光半點不生氣,收回看向張玄素的目光,轉身對著龍椅上的李世民躬身行禮。
“陛下您看,現在大殿裡,除了皇上身邊的宮人侍衛,沒有張玄素的門生下屬,也沒有東宮的手下。”
她首起身,看著張玄素:“我只是實話實說,指出他教書的問題,他立馬就發火,惱羞成怒,覺得丟了面子,當眾怒斥於我。”
“可他教導太子時呢?還有那麼多太子的下屬,還有那麼多東宮的護衛,還有伴讀,可太子卻不能說半句,只要反駁一句,那就是太子不敬師長。”
孫扶光看著李世民:“往大了說,張玄素是陛下給太子的師長,陛下您說,張玄素會不會來和陛下說,陛下會不會認為太子不聽教?”
“這事傳出去,朝野上下只會說太子殿下不懂尊師,品行差勁。”
“平日裡張玄素動不動當眾呵斥太子,太子敢頂嘴反駁嗎?太子敢替自己說一句公道話嗎?”
“太子忍著不說話,外人就認定太子本身頑劣有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