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透,孫扶光就醒了。
洗漱完換了身利落的窄袖袍子,頭髮利落地束起來,走到前院的時候,稱心己經在等著了。
他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,手裡拎著一隻竹籃,另一隻手還提著一隻鳥籠子。
籠子裡面是三隻灰撲撲的鴿子,正歪著頭看她,咕咕叫了兩聲。
孫扶光站在臺階上,看著他那副架勢,沉默了片刻:“帶鹽,孜然和芝麻了嗎?”
稱心搖了搖頭:“就帶了些鹽…”
“那你等等,我去取。”說完孫扶光轉身,又想起來:“一會去買點果木?”
稱心蒙了:“小娘子,不是去山東嗎?沒說去郊遊踏青…”
孫扶光一臉驚訝:“烤鴿子不用果木不好吃,我不是說了嗎,烤這種肉,就要用果木,沒有柴火味。”
說到這,她口水都出來了:“在刷一點蜂蜜,撒上鹽…對了,帶蜂蜜了嗎?”
稱心搖搖頭,孫扶光轉頭就走,稱心連忙喊住她:“小娘子。這不是吃的!”
孫扶光驚訝轉頭看著“咕咕咕”的鴿子:“不吃你帶三隻鴿子幹嘛?”
“小娘子!”稱心一臉不贊同:“這是信鴿!”
他一臉受傷:“一隻是阿翁養的,一隻是郎君養的,還有一隻是李二郎送來的。”
“萬一路上有什麼事,放出去就能傳信。”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郎君說了,鴿子在,我在,鴿子進肚…郎君就要吃了我。”
孫扶光走過去,低頭看了看那三隻鴿子,又抬頭看了看稱心:“我阿翁和我阿耶養了信鴿?我怎麼不知道?”
稱心一臉無辜:“郎君說,告訴你,它們活不到這麼大。”
旁邊傳來一聲笑。
程處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到了,站在院門口,手裡拎著一個鼓鼓的荷包,正笑呵呵地看著她:“你阿翁說得對,你要是知道家裡有信鴿,怕不是早就拿來烤著吃了。”
他走過來,把荷包塞進孫扶光手裡:“這是長樂讓我給你的,說路上別餓著。”
孫扶光掂了掂荷包的份量,沒有推辭,揣進懷裡。
她轉頭看見李德獎也站在院門外,像是己經來了一會兒了。
李德獎鼻尖被早春的風吹得有些發紅,手裡沒有拿什麼東西,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,像是在等著送她一程。
孫扶光有些不贊同:“這麼冷的天,你出來這麼早幹什麼?”
說著就去抓他的手:“這幾日我不在,你身體難受,就去找我阿翁,等天暖和我就回來了。”
李德獎走過來,看著她說了句:“路上小心,遇事別硬撐,先保命要緊,太子還在,輪不到你拼命。”
尉遲寶琪是最晚到的,他騎著一匹高頭大馬,身後跟著十幾個部曲,個個精壯利落,一看就是見過血的。
他在院門口勒住馬,翻身下來,聲音中氣十足:“我阿耶準了!說讓我跟著你去,還給你帶了匹好馬,算是借給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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