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光站在下首，低頭看著自己靴子尖，努力控制住嘴角。
想過李治會私下說，沒想到李治這麼快就說了。
房玄齡的頭髮本來就白了……但李治這麼說也沒錯，確實更白了一些。
畢竟死了兒子，自己又被髮配。
李治自己說出來的話，比任何人替他鋪墊都要管用。
她悄悄抬眼，正好對上李承乾的目光，兩人又將視線分開。
李世民聽著李治說完，才看向李承乾：“你們一路也辛苦了，太子先帶雉奴下去歇著，有什麼話，明日再說。”
他看著孫扶光：“孫扶光留下。”
李承乾拱了拱手，帶著李治退了出去。
他對孫扶光很放心，所以走了也沒有什麼心理負擔。
同樣，李世民對李承乾，那是十分不放心，要不然也不會將李承乾攆走。
萬一一會開口就是阿耶，你的心肝寶貝，兒子沒帶回來。
他在孫扶光面前還要不要面子了？
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，聽著那道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才緩緩吐出那口氣。
他沒有立刻開口詢問孫扶光，而是先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，茶己經涼了。
孫扶光也不急，就老老實實的站在這。
她懂，屬於領導的下馬威麼。
彙報工作的時候，明明都看完了，但領導就講究一個深沉。
不開口，等你心裡小鹿亂撞了，才開始問你問題。
這期間你就開始冒汗，心裡開始懷疑是不是領導對你有什麼不滿意？
然後再開口的時候，可能會慌，可能會無意識將一些不敢說的說出來。
或者領導誇你兩句，安撫你兩句，你就會覺得領導人真好…
在孫扶光胡思亂想的時候，李世民終於捨得開他的金口了。
“山東那邊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孫扶光對著李世民拱了拱手，眼神清澈，沒有半分心虛的樣子。
“陛下，臣一開始確實是去查的，結果到了崔家，人家連門都不讓臣進……”
她停下來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：“還派人送了盤金銀珠寶過來，說什麼小娘子剛入朝不容易，知道該怎麼說，該怎麼做。”
“還說什麼人要圓滑，才走得遠，知道什麼人不該得罪，才能爬的更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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