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洎手裡的紙還沒有放下。
他又看了一遍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孫扶光，又看了一眼李世民，才收回了目光。
沉默了片刻，終於沒忍住開口，語氣複雜：“陛下，臣有一句話，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李世民正等著他們表態，聽見這話，連忙坐首了身子：“講。”
劉洎也有些糾結，但陛下每日確實都是這個狀態。
可若是日日如此記錄，後世讀史之人，恐怕會覺得陛下每日批閱奏章時，心思都不在奏章上。
這多少還是有若陛下臉面的。
如果哪天誰沒防住陛下，或者未來太子登基看了陛下的本紀。
他們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啊！
這也太寫實了！
劉洎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孫御史丞寫的確實形象，但正因為太形象了，臣以為，未必每日都要如此細緻。”
李世民心裡有些不滿意。
怎麼就不用這麼細緻了？
難不成要像褚遂良一樣？孫扶光誇他一大片，最後就六個字？
他看著劉洎：“那依你之見，該如何？”
劉洎看了一眼孫扶光：“臣以為，可以偶爾寫，不必每日寫。像今日這樣確實寫出了陛下的日常狀態，但日日寫…太囉嗦。”
李世民點點頭，確實，日日誇，誇的過了也不太好，一看就假。
但三天誇一次還多嗎？
褚遂良，劉洎都不愛誇他，兩人中間加一個孫扶光不是正好？
孫扶光聽完，也點了點頭：“劉侍中說得有道理，臣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“不過，昨日是臣第一次自己當值，所以寫得細緻了些，日後若再當值，會有所取捨。”
劉洎看了她一眼，對她這番話還算滿意，便沒有再說什麼。
李世民又看了一眼其他三人：“你們覺得呢？”
魏徵和王珪對視了一眼：“臣等以為無異議。”
他們原以為今日要在一堆溢美之詞裡替陛下找他到底做了什麼，現在看見這張紙，總算是鬆了口氣。
褚遂良也點頭認可：“可以。”
孫扶光站在旁邊，有些開心呲個大牙：“那臣以後可以跟幾位相公輪值了？”
李世民坐在御座上，看著這一幕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語氣平淡，內心狂歡：“那就定了吧，以後你們三人輪流排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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