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從一開始小金額，到最後動輒幾十貫，幾百匹絹布。
可這些孫扶光從來沒有和他說過，更沒有因為這件事，而向他請功。
李承乾越想，心裡越不是滋味。
想到以往，窮的時候，還能騙騙自己：身為儲君，所患者德不立而名不揚，何患器物之短缺與用度之不足。
日子富裕了，他才知道原來只有富裕才能養出淡如水的君子。
日子過的窮，每天滿腦子都是怎麼吃飽，怎麼賺錢餬口，誰有時間去培養什麼高尚的品德，不汲汲營營不錯了。
想到這李承乾合上賬冊，見蘇望舒坐在對面，雖沒有催促，也沒有移開目光，只是忐忑的看著他。
李承乾搖了搖頭才開口：“孤都不知道。”
“孤不知道她拉著你做了這麼多，以往她幫孤做些什麼，破了個小皮都要來白扯半天，讓孤承了她的情。”
蘇望舒沒有說話，李承乾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本賬冊：“她說得不對，知道比不知道好。”
他把賬冊合上，放回她手邊：“你收好，就當我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蘇望舒沒有立刻收起來，她看著李承乾像是在確認他的態度：“殿下若是想要動扶光他們…”
李承乾抬起頭看著她：“孤什麼時候說要動她了？”
蘇望舒愣了一下，像是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。
難道李承乾單純就是好奇管事的事？
可單純好奇也沒必要說那麼多似是而非的話啊？
李承乾靠在椅背上，沒覺得和蘇望舒說說朝中的事有什麼不對。
孫扶光己經讓李承乾意識到有些事情女子也可以，甚至想的會比他們更加細膩一些。
尤其是武元華，在最近幾個月小會上成長飛速。
提出了不少有用的見地和建議：“孤只是今日覺得只有他們幾個人幹活，未免太累。”
“而且今日孫扶光說，不管是東宮，還是朝中，如果只有幾個派系，沒有新鮮血液，對孤，對朝廷來說，都不是好事。”
蘇望舒坐在對面，安靜地聽著，不由自主想到了東宮後院的這些事。
“確實不是好事，就比如妾身總不能出去親自去查每樣東西多少錢，這些東西，最終還是把握在管事的手裡。”
她看著李承乾：“若是一家獨大，兩家分權，妾身就很容易被架空。”
李承乾站起來：“你歇著吧，孤去找阿耶。”
他轉身走了出去，蘇望舒坐在椅子上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伸手把那本賬冊拿回來，放回了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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