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頭的是個年輕公子,穿著月白色的錦袍,身姿挺拔,走在一群人中如鶴立雞群。
他面色淡淡的,眉眼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矜貴,對周遭的熱鬧渾然不在意。
這動靜引得街上的人紛紛駐足側目,尤其是一些未出閣的姑娘,三三兩兩湊在一起,竊竊私語,眼睛都往那邊瞟。
沈雲意也被這動靜吸引了,端著碗抬頭看了一眼。
身旁忽然“啪”的一聲——陳勇手裡的筷子掉了。
“雲......雲意......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手指顫巍巍地指向街對面,“那......那是......”
沈雲意一愣,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,正是那個被眾人簇擁的錦袍公子。
“那是裴家大公子,裴宴。”陳勇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裴宴?
沈雲意愣了一下,莫名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。認真想了想,忽然睜大了眼睛——
靠,這不就是那個退了原主婚的“前未婚夫”嗎?
她盯著街對面那個身影看了幾眼,心裡倒沒什麼波瀾。
原主跟他也就逢年過節遠遠見過幾面,私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,能有什麼感情?
倒是京城那些傳言,她在原主的記憶裡翻出來不少——
裴宴的父親裴明遠和沈父是同科進士,又是同鄉,剛入仕時兩人都是芝麻小官,想著兩家有緣,又想著將來互相扶持,便口頭定下了娃娃親。
後來沈父為人太過剛直,不會逢迎巴結,在工部坐了十來年的冷板凳,升遷之路遠不如裴父順暢。
裴家與沈家便開始漸漸疏遠了,只是礙於當年的情面,誰也沒主動提退婚。
再後來,裴夫人——裴宴的生母,生了長子裴宴和小女兒裴書婉後便撒手人寰。
裴父續絃,娶了高官之女,又生了一兒兩女——裴舟。裴卿雨。裴嫣然。
俗話說,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。
裴宴在裴家的日子,可想而知。
沈雲意收回目光,低頭吃麵。怪不得原主和裴宴都是冷心冷情的性子——一個是在官場夾縫裡長大的嫡女,一個是在繼母眼皮底下求生存的長子,不冷怎麼活得下去?
不過這些跟她有什麼關係?
裴加退婚了也好,省得她還要費心處理這樁婚事。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幾個小的養大,怎麼把日子過起來,哪有功夫想這些有的沒的。
“陳叔,吃完了沒?走了。”她幾口扒完面,付完錢,催促道。
陳勇回過神來,連忙把碗裡的面吃完,背上揹簍。
沈雲意又去旁邊的鋪子買了些零嘴,這一個月來,幾個小的跟著吃了不少苦,也該犒勞犒勞他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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