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瀾之喉結滾動，沒說話。
“那沈姑娘......是個好人。”謝母又說，聲音輕輕的，“你好好教人家孩子，別辜負了人家。”
謝瀾之點了點頭，站起身，拿著肉往廚房走去。
廚房裡沒有燈，灶臺冰涼，只剩最後一點天光從破窗裡漏進來。
他摸黑蹲下來，把肉放在案板上，開始生火。
火光照亮了他的臉。
他想起平日沈雲意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是憐憫，不是施捨，就是平平靜靜的，像在看一個普通的。值得尊重的人。
她給束脩，給謝禮，從不多說一句讓人難堪的話。
灶膛裡的火噼啪響著，映在他臉上，明明滅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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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雲景回到家時，柳翠兒已經把晚飯做好了。
灶臺上的菜一樣樣擺出來——紅燒肉油亮亮的，排骨湯熬得奶白，豬油炒青菜油潤脆嫩，涼拌野菜碧綠爽口，大白米飯盛了滿滿一盆，熱氣騰騰的。
陳勇在一旁擺碗筷，手比平時輕快了不少。
一家人圍坐桌邊，一頓豐盛的晚飯很快就吃完了，飯後沈雲意照例開始算賬。
“今日話本稿費一百兩。買布匹。繡線。素布，跟賣香包的錢抵扣後，付了三兩零六十文。石頭看病抓藥花去二兩。買吃的和謝禮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一共花了三兩。”
沈雲景在一旁補充：“去縣城考試這幾日，住宿。吃飯加來回車馬，統共花了二兩。”
沈雲意點點頭：“加上之前家裡的積蓄，現在共有三百兩出頭。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三百兩，夠一家人在陳家坳安安穩穩過好幾年了。
陳勇端著碗，手頓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柳翠兒低頭扒飯，眼眶有些紅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沈雲意放下筷子，聲音不大，嘴角卻彎著，對著沈雲瑤三人道：“你們大哥被書院錄取了。”
沈雲瑤第一個歡呼起來：“大哥，你真厲害！”
沈雲景有些得意，從懷裡把錄取通知書拿出來，鋪在桌上。
沈雲瑞接過來，翻來覆去地看，一個字不認識，但看大哥笑得那麼開心，也跟著傻樂。
沈雲軒湊過來，指著上面的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：“錄。取——”
唸完了，他自己先愣住了，抬頭看沈雲景：“大哥，我念的對不對？”
沈雲景也愣了一下：“你認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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