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？”沈雲瑤驚撥出聲。
“跑了。”陳小英撇撇嘴，“後來聽人說，那表哥家裡早就不行了，父母都沒了，兄弟嫌他好吃懶做，把他趕出了家門。他哪是什麼讀書人？就是個騙子。”
沈雲瑤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陳小英嘆了口氣：“當初追著謝秀才的時候多風光，現在......”她搖搖頭，沒再說下去。
柳翠兒在一旁聽著，手裡的針線沒停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沈雲瑤回過神來，小聲問：“那她現在怎麼辦？”
“怎麼辦？”陳小英撇撇嘴，“里正家現在把人趕出去不是，不趕也不是。趕出去就是個死，不趕出去又咽不下這口氣。一家子關起門來吵，鄰居隔著牆都能聽見。”
“那報官呢？”一個聲音從屋裡傳來。
兩人回頭，沈雲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茶杯。
陳小英愣了一下，搖搖頭：“報官？還不夠丟人的。這種事傳出去，十里八鄉都知道了，里正家的臉往哪兒擱？”
沈雲意沒再說什麼，端著茶杯靠在門框上。
陳小英又說：“里正家現在就是拖，拖到孩子生下來，再看怎麼辦。陳蘭兒她娘大清早就在那哭，她爹就在一旁可勁的罵，她嫂子摔盆砸碗的，家裡雞飛狗跳。”
沈雲瑤小聲問：“那陳蘭兒呢？”
“她？”陳小英撇撇嘴，“躲在屋裡，不敢出來。聽人說，她昨天回來的時候，都快瘦成皮包骨了，肚子倒是不小。以前多張揚一個人，現在......”她搖搖頭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沈雲意喝了口茶，淡淡開口：“路是自己選的，怨不得別人。”
陳小英和沈雲瑤對視一眼，都沒接話。
柳翠兒低頭繡花，針線穿過布面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抬起頭，輕聲說：“這孩子也是命苦。”
沈雲意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陳小英又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：“我娘說，陳蘭兒這是被那個表哥騙了。人家哪是看上她？是看上里正家的銀子了。騙光了就跑，這種人，遲早遭報應。”
沈雲瑤忍不住問：“那她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？”
“能怎麼辦？生下來唄。而且還聽大夫說，如果她想落了這胎，那以後再想生可能都難了。”陳小英嘆氣，“我娘說，女人這輩子，最怕遇人不淑。一步走錯，步步都錯。”
話音未落，院門口探進來一個人。
“小英，你在這呢，讓我好找。”
沈雲意抬頭看去——是個年輕女人，二十出頭，生得確實漂亮。
瓜子臉，杏核眼，皮膚白淨，頭髮挽得整整齊齊，一身靛藍色的衣裙雖不算華貴，但料子細密，裁剪合身，跟村裡人穿的粗布衣裳站在一起，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。
沈雲意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