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小姐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：“你倒是個爽快人。你說個數。”
沈雲意想了想：“料子您出，我們只管繡。一百兩。”
劉小姐挑挑眉，沒說話。
沈雲意不慌不忙地指著圖樣解釋：“這個活兒，說簡單也簡單，說難也難。蓮花要繡出層次，得用四五種顏色的絲線漸變；蝙蝠要繡得圓潤可愛，不能像真的那麼嚇人；水紋裡藏壽字，字要小，還得清楚，極費眼力；圓月要繡出朦朧感，得用特殊的針法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著劉小姐：“我給您算筆賬，這個圖樣，光繡工就得半個來月，每天從早繡到晚。繡壞了還得拆了重來。一百兩，不貴。”
劉小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說，“別人賣東西都是往低了說，你倒好，把難處都擺出來，反倒讓我覺得不買虧了。”
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銀錠，放在櫃檯上。
“十兩定金。剩下的，交貨時再給，布料一會我讓人送來。繡得好，一百兩一文不少。但若繡得我不滿意，那可是分文都沒有，而且押金還得退還。”
沈雲意接過銀子，收好，保證道：
“劉小姐放心，半個月後你來雲香閣取，一定讓您滿意。”
劉小姐點點頭，又看了那圖樣一眼，心滿意足地帶著丫鬟走了。
臨走前，她的目光落在櫃檯上那堆新繡品上，順手挑了幾塊帕子。兩個香包。
“這些我也要了。”她衝丫鬟抬抬下巴，“一起結。”
丫鬟掏出荷包付了錢，主僕二人這才離開。
鋪子裡安靜下來。
柳翠兒還站在那兒，盯著沈雲意手裡的銀子發呆。
一百兩？她繡了二十年，一年到頭也就掙幾兩銀子。現在這一個活，就給一百兩？
不，不止。剛才劉小姐買的那幾樣，又是好幾兩。
李掌櫃在一旁笑出了聲：“翠兒，你這是走了什麼運？碰上這麼個貴人不說，這姑娘的腦子，怕是比那些繡了一輩子的老師傅都好使。”
她看向沈雲意，眼裡帶著幾分欣賞：“姑娘，往後有了新花樣，優先考慮我雲香閣，我一定給你們公道的價格。”
沈雲意點點頭：“多謝李掌櫃。您一直照顧翠兒嬸的生意，這份情我們記著。”
李掌櫃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別跟我客氣。快忙別的去吧，天不早了。一會記得回來拿劉小姐的布。”
柳翠兒這才回過神來，看向沈雲意，眼眶紅了。
“雲意，我......我不是在做夢吧？”
沈雲意把那錠銀子放進荷包，又拍了拍她的胳膊。
“翠兒嬸，不是做夢。”她笑了笑，“這才剛開始呢。”
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沈雲景，看著自家阿姐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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