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裡冷笑一聲,面上卻沒什麼表情。
“裴公子言重了。”她說,“裴家想明哲保身,我理解。落井下石嘛,人之常情。”
裴宴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沈雲意繼續說:“只不過——”她頓了頓,“裴家對一個孤女潑髒水,潑得這麼理直氣壯,確實讓人大開眼界。”
裴宴沉默了一瞬,聲音低了幾分:“是我的錯。當時我不在京中,沒能攔住——”
“裴公子,”沈雲意打斷他,“你攔不攔,結果都一樣。退婚是你裴家主動提的,流言是你裴家傳的。至於你在不在場——對沈家來說,沒什麼區別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:“沈家出事第二天,滿京城都在傳‘沈氏女克親’。裴家動作這麼快,想必是早有準備。”
裴宴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沈雲意沒看他,繼續說:“裴公子不必道歉。退婚也好,流言也罷,都過去了。沈家沒了,裴家好好的,這就夠了。”
她站起來,看了他一眼,語氣淡淡的:“裴公子,既然退了婚,往後還是當陌生人比較好。”
裴宴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沈雲意轉身往門口走。剛走了兩步,身後傳來裴宴的聲音:“沈小姐,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——”
“不需要。”她頭也不回,腳步沒停。
手剛搭上門框,她忽然頓住了,回過頭:“裴公子,這家書肆跟你什麼關係?”
裴宴愣了一下——她怎麼把書肆跟他聯絡起來的?連他那幫狐朋狗友都不知道這是他的產業。
“沒關係。”他答得很快。
沈雲意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什麼,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徐掌櫃在櫃檯後算賬,見她下來,笑著問:“姑娘,見著客人了?”
“見著了。”沈雲意點點頭,沒多說什麼,便招呼陳勇三人一起出了翰墨齋。
出了門,陳勇低聲問:“雲意,誰找你?”
“裴宴。”
陳勇臉色微變:“裴公子?他找你什麼事?沒為難你吧?”
“沒有。”沈雲意腳步不停,“就是道個歉。”
陳勇愣了一下,還想再問,沈雲意直接打斷他,“走吧,帶石頭看大夫去。”
石頭坐在陳勇背上的揹簍裡,抱著布偶,低著頭,安安靜靜的。
柳翠兒一路上都在看他,時不時伸手摸摸他的額頭。
到了濟生堂,還是上次那位老大夫。
他給石頭把了脈,又翻了翻眼皮,看了舌苔,沉吟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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