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成彥第一次看到那些圖紙時,愣了好半天,說:“沈姑娘,你這是蓋房子還是繡花?”
沈雲意沒理他,低頭繼續畫。
二樓五個雅間,她打算每間一個主題。
第一間叫“梅”,牆上掛一幅雪中紅梅圖,題“疏影橫斜水清淺,暗香浮動月黃昏”。
第二間叫“蘭”,掛一幅空谷幽蘭圖,題“坐久不知香在室,推窗時有蝶飛來”。
第三間叫“竹”,掛一幅修竹圖,題“咬定青山不放鬆,立根原在破巖中”。
第四間叫“菊”,掛一幅秋菊圖,題“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。
第五間她想了很久,最後定名為“山水”。這一間最大,留給最尊貴的客人。
她畫了一幅青綠山水圖,遠山如黛,近水含煙,一葉扁舟橫在江上,漁翁獨釣。
畫了好幾天,改了又改,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最後她在空白處題了兩句詩——
“江山如此多嬌,引無數英雄競折腰。”
這是她前世最愛的句子。
畫掛上去那天,顧成彥站在“山水”雅間裡,看著那幅畫,半天沒說話。
窗外是縣城的街景,窗內是青綠山水,一實一虛,竟有種說不出的意境。
“沈姑娘,”他終於開口,“你這畫......是怎麼想出來的?”
沈雲意正在調整畫框的角度,頭也沒回:“隨便畫的。”
顧成彥不信,但也沒追問。他又看了看另外四間,每一間的畫風都不一樣,梅的傲。蘭的幽。竹的勁。菊的淡,全都躍然紙上。
那些題詩他雖沒讀過,但都恰到好處,跟畫融為一體。
“這些詩也是你寫的?”
“有的是。”沈雲意含糊了一句。
顧成彥看著她,忽然覺得這姑娘身上有太多他看不透的東西。
裝修接近尾聲的時候,顧成彥趁著沈雲意回陳家坳的功夫,偷偷把裴宴拉到了半閒居。
“你幹什麼?”裴宴站在門口,不太想進去。
“你進來看看就知道了。”顧成彥拽著他的袖子,把人拖上二樓。
推開“山水”雅間的門,裴宴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牆上那幅青綠山水,看了很久。
“這是她畫的。”顧成彥在旁邊小聲說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,好像畫是他畫的一樣。
裴宴沒說話,走近了幾步。畫上的遠山用墨極淡,近處的樹卻畫得細緻,一葉扁舟橫在江上,漁翁的蓑衣紋理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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