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吃過早飯,謝瀾之就揹著謝母過來了。
謝母今日換了身乾淨的衣裳,頭髮也梳得齊整,比昨日瞧著精神了不少。
柳翠兒和沈雲意趕忙迎上去,沈雲瑤也從屋裡跑出來,幫著扶。
“嫂子來了!快,謝秀才,把人放到這張躺椅上。”柳翠兒引著往裡走。
謝瀾之把母親輕輕放在躺椅上。謝母靠上去,背後墊著軟乎乎的棉褥子,手搭在光滑的竹扶手上,愣了一下。
躺椅的角度剛好,既不像床那麼平,也不像凳子那麼直,靠上去正舒服。旁邊還搭著一床薄被,疊得整整齊齊。
“這......”謝母眼眶一熱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柳翠兒笑著解釋:“這是昨天雲意讓勇子提前弄的,說這樣您累了也能躺著歇會兒。”
謝母看向沈雲意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,只是點了點頭。
她的目光在院子裡慢慢掃了一圈——乾淨。齊整,連雞鴨都關在籬笆裡頭,不吵不鬧。
她低頭看了兒子一眼,又看看躺椅,心裡熱乎乎的。
這姑娘,心真細。
沈雲意見狀,便把兩個小傢伙叫過來:“軒兒。瑞兒,過來叫人。”
兩個小傢伙從屋裡跑出來,站得筆直,齊聲喊:“謝嬸子好!”
謝母笑得合不攏嘴:“好好好,好孩子。”
沈雲瑤也走過來,規規矩矩叫了聲“謝嬸子”。
石頭依舊坐在角落裡,沈雲意沒勉強,只輕聲說了句:“那是謝嬸子,以後常來的。”
石頭低著頭,沒應,但手指動了動,把竹蜻蜓攥緊了些。
寒暄了幾句,大家便各自忙開了。
沈雲意將謝瀾之請到一邊,把前幾天帶石頭去縣城看病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大夫說,石頭不是天生的痴傻,是受了驚嚇,自己把自己關起來了。光吃藥不行,得讓他多跟人待著,多聽人說話。”
她頓了頓,“我想著,讓他跟著你們旁聽就行。能聽進去多少算多少,不強求,也不用給他佈置功課。”
謝瀾之看了角落裡的石頭一眼,點了點頭:“行。”
沈雲意又道:“他要是坐不住,或者鬧脾氣,你也不用管他。就是讓他待在這個人堆裡就行。”
謝瀾之應了,沒再多問。
柳翠兒這邊將嫁衣料子鋪開,這是她和雲意剛從縣城取回來的。
大紅的緞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質地細密,手感滑潤。
謝母湊近了看,手指輕輕撫過緞面,點點頭:“好料子,配你那手藝,正合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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