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瑤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問，柳翠兒先開了口：“你娘同意了？”
小英撇撇嘴：“不同意能怎麼辦？我大哥說了，不讓他娶白靈，他就帶著白靈出去單過。我娘氣得哭了好幾宿，最後還是鬆口了。”
柳翠兒輕輕嘆了口氣。
陳松要娶白靈的事，在村裡鬧了好一陣子。
即便沈雲意幾人這幾天忙著嫁衣的事，也還是能聽到隔壁王嬸子家時不時傳來的爭吵聲。
王嬸子起初死活不同意，可架不住兒子鐵了心。白靈在陳家住了大半個月，嘴甜手巧，把陳松哄得團團轉，王嬸子越看越氣，越氣越沒辦法。
小英起初還喜歡這個漂亮嫂子，後來發現白靈總是在大哥面前說孃的壞話，大哥就跟娘吵，家裡天天雞飛狗跳，她就喜歡不起來了。
“我嫂子這幾天可殷勤了，”小英又說，“給我娘端茶倒水。噓寒問暖的。可我娘說，她越是殷勤，心裡越不踏實。”
沈雲意從屋裡出來，聽見這話，端著茶杯靠在門框上，沒插嘴。
小英壓低聲音：“雲意姐，你說我嫂子到底是不是真心對我哥的？”
沈雲意想了想，沒直接回答：“你哥高興不？”
“高興，天天傻樂。”小英嘆氣，“可我怕他以後不高興。”
沈雲意沒接話。有些事，說了也沒用，得自己撞了南牆才知道疼。
小英又說：“我娘說，成親那天想請翠兒嬸幫忙做幾桌菜，再請謝秀才幫忙寫個喜聯。”
柳翠兒爽快地應了。一旁的謝瀾之也點了點頭。
小英高興了些，又跟雲瑤嘀咕了幾句，才跑回家幫忙準備婚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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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親那天，沈雲意和柳翠兒一早就去了王嬸家幫忙。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，門上貼著紅紙，雖然簡單，倒也喜慶。
王嬸子見到二人，連忙招呼：“翠兒，雲意來了。”
沈雲意送上賀禮，率先開口：“王嬸，恭喜恭喜呀。”
王嬸子接過東西，笑得有些勉強：“唉......喜什麼，娶個媳婦回來，還不知道是福是禍。”
沈雲意沒接話，目光掃了一圈院子。
陳松站在院門口，穿著一身新衣裳，臉上的笑從早上就沒斷過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時不時往村口張望。
他長得老實憨厚，個子高高的，站在那兒像個等著發糖的孩子。
王嬸子看著他，又是嘆氣又是笑，那眼神複雜得很——有歡喜，有心疼，更多的是無奈。
花轎是借來的，簡單得很，連吹鼓手都沒請。白靈被一個婆子扶下來的時候，沈雲意站在人群后面，看見她的手——白蔥似的，指甲塗著淡淡的鳳仙花汁。
酒席辦了幾桌，菜是柳翠兒和王嬸子掌勺，雖比不上縣城酒樓，但在村裡算是豐盛了。
村民們邊吃邊聊，有人誇新娘子漂亮，有人說陳松好福氣，也有人在底下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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