繡品生意走的是雲香閣，話本走的是書肆，賣菜方子更是悄無聲息。
如今家裡存了四百多兩，換作別人，早該蓋青磚大瓦房了。可她沒有。
陳家坳這些年，也就里正家蓋了青磚大瓦房，她們沈家姐弟幾個逃難過來還不到一年，突然乍富，難免惹人眼紅。
如今不過是多吃了幾回肉，就有好事的嬸子在背後嘀咕“翠兒家天天吃肉，沈家姐弟哪像逃難來的”。
真要是蓋了新房，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。
忍一忍吧。她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這天傍晚，兩個小傢伙出去給兔子拔草，遲遲未歸。沈雲意等得不放心，便出門去尋。
夕陽把村路染成橘紅色，她沿著田埂往山坡方向走，遠遠瞧見兩個人影站在路邊的草垛旁。一個是挺著肚子的女人，另一個是男人，弓著背，嬉皮笑臉地往跟前湊。
沈雲意腳步一頓，眯眼看了看——那女人像是陳蘭兒，肚子已經很大了，臉上的神情在暮色裡看不太清。
那男人不是別人，正是村裡的二流子周強。以前周強是陳蘭兒的跟屁蟲，陳蘭兒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，鞍前馬後地獻殷勤。
後來陳蘭兒跟表哥跑了，周強消停了一陣子，沒想到又湊上來了。
沈雲意沒興趣關心別人的事，收回目光，繞了半圈，把兩個小傢伙從另一邊喊了回來。
兩個小傢伙抱著滿懷的青草，跑得滿頭是汗，絲毫沒察覺不遠處有人。
沈雲意接過草，一手牽一個，頭也不回地往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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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陳小英就風風火火地跑來了。
她進門的時候臉都是紅的，喘著氣，一把拉住沈雲瑤的袖子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雲瑤，出大事了！”
沈雲瑤正在分線，被她拽得針都歪了：“怎麼了？”
陳小英湊到她耳邊，嘰嘰咕咕說了一通。
沈雲瑤手裡的針線停了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！村裡都傳開了！”陳小英拍著大腿，“昨晚陳蘭兒跟周強在村後頭的草垛子那兒......被人撞見了。”
“現在兩家正扯皮呢，里正家要周強把陳蘭兒接走，周強他娘不肯，說這樣的媳婦丟人，還說陳蘭兒肚子裡揣著個野種，憑什麼叫她家接盤？”
沈雲瑤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陳蘭兒這是......破罐破摔了？”
陳小英嘆了口氣：“可能也是沒辦法吧。她在家裡的日子不好過，除了她娘可憐她，其他人恨不得立馬把她攆出去。她那個表哥，自從拿了銀子跑了，就再沒回來過。她可能也是想給自己找個退路吧。”
柳翠兒在一旁聽著，手裡的針線沒停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沈雲意從屋裡出來，聽見這話，沒接茬，端著茶杯在門檻上坐下。
陳小英又壓低聲音：“我娘說，里正家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。陳蘭兒她爹嫌丟人，要把人趕出去；她娘死活不讓，在家又哭又鬧的。周強他娘更絕，說‘一個破鞋也想進我家門，做夢’。兩家在村口吵了一上午，誰也沒討著好。”
沈雲瑤小聲問：“那陳蘭兒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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