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翠兒在屋簷下繡帕子,沈雲瑤也在一旁繡香包,兩個小傢伙蹲在石頭旁邊,也不知道在玩什麼。
來福趴在石頭腳邊,尾巴一搖一搖的。
沈雲意閉著眼,腦子裡卻沒閒著。
忽然,她猛地睜開眼——《錯位人生》的下一冊還沒寫呢。
從上次交稿到現在,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,徐掌櫃怕是要急瘋了。
她坐起來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回屋鋪開紙,研墨提筆。
故事上一冊斷在真少爺在侯府處處受冷落,假少爺表面親熱。背地裡使絆子,真少爺滿腹委屈無人可說。
這次,她打算讓真少爺徹底的死心。
她提筆寫道——
假少爺在侯府如魚得水,可心裡始終扎著一根刺——他不是侯府的血脈,他是個假的。這根刺日日夜夜扎著他,讓他睡不著。吃不下。他怕有朝一日侯府眾人不再偏袒於他,那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。於是,一個歹毒的念頭在他心裡生了根——如果侯府只有他一個少爺,誰還會記得曾經有過一個真少爺?
他精心策劃了一場戲。先在自己的飲食中下了慢性毒藥,又提前備好解藥。毒發那日,他口吐鮮血倒在世子夫人面前,滿府上下亂成一團。大夫診出是中毒,假少爺的貼身小廝“無意中”透露,曾看見真少爺在假少爺的飲食旁逗留過。
世子夫人紅了眼眶,世子拍了桌子,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。沒有人問真少爺一句“是不是你做的”,所有人看他的眼神,都像是在看一個兇手。
“前十幾年你沒能養在侯府,你是不是早對侯府懷恨在心了,所以才要下毒害人?”世子夫人的聲音像刀子,剜在心口上。
“我沒有。”真少爺說。
但,沒有人信。
假少爺躺在床上,面色蒼白,虛弱地拉了拉世子夫人的袖子:“母親,大哥不是故意的......我不怪他......”這話說得大度,可字字句句都在說“他就是兇手”。世子夫人抱著假少爺哭了一場,轉頭看向真少爺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大理寺的人來的時候,真少爺沒有掙扎,沒有辯解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住了半年的府邸,朱漆大門,石獅威嚴,門楣上“鎮國公府”四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他忽然笑了。這裡從來不是他的家。
沈雲意在這裡停筆。
讀者看到這兒,心裡肯定像貓抓一樣——真少爺進了大理寺會不會受刑?假少爺的陰謀什麼時候敗露?世子夫人知道真相的那一天,會是什麼表情?
她想到這兒,忽然笑了。
這一冊,夠讀者揪心的。
她把稿子理好,放進布包裡,準備過兩天送去翰墨齋。
窗外,夕陽正好。
院子裡傳來幾個小傢伙的笑聲,柳翠兒在喊他們洗手吃飯,沈雲瑤在擺碗筷,來福汪汪叫了兩聲。
沈雲意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,推門出去。
兩日後,沈雲意拿著《錯位人生》的稿紙踏進書肆。
徐掌櫃正在櫃檯後算賬,一抬頭看見她,眼睛刷地亮了,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,臉上的表情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沈姑娘,你可算來了!”他搓著手,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,“你再不來,我都以為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。上一冊賣得極好,天天有人來催,我這都快應付不過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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