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門口,他腳步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裡間的方向,簾子半掩著,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收回目光,抬腳出了半閒居。
顧成彥送到門口,看著他翻身上馬,消失在夜色裡,嘆了口氣,轉身回來。
“陳叔,今晚你就歇在這兒吧。沈姑娘這樣子,帶回去也不方便。”顧成彥拍了拍陳勇的肩。
陳勇猶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裡間昏睡的沈雲意,點了點頭。
他搬了把椅子,坐在裡間門口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吳氏拿著那套新衣裙進去,不一會兒簾子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沈雲意始終沒有醒來,任由吳氏給她換上乾淨的衣裳。
舊衣裙被血漬和泥汙浸透,堆在地上,像這一夜驚魂的痕跡。
吳氏把換下來的衣裳收好,又擰了帕子給她擦了臉和手。
沈雲意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,呼吸也比方才平穩了。
吳氏搬了把椅子坐在榻邊,守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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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雲意在後半夜果然發起燒來。
吳氏不敢閤眼,一會兒給她敷冷帕子,一會兒喂退燒藥,折騰了大半夜。
天快亮時,沈雲意額頭的熱度才慢慢退下去,臉色雖然還蒼白,但呼吸平穩了許多。
吳氏這才鬆了口氣,靠在椅背上眯了一會兒。
她醒來時已是午後。
沈雲意慢慢睜開眼睛,盯著頭頂陌生的裝飾,一時有些恍惚。
“嬸子,我這是在哪?”她的聲音又輕又啞。
柳翠兒守在榻邊,眼眶紅紅的,見她醒來,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:“雲意,你醒了?你可擔心死我和你叔了。”
沈雲意想坐起來,渾身像被人拆開又重新裝了一遍,骨頭都在叫。
柳翠兒連忙扶住她,往她背後塞了個枕頭。
“我沒事。”沈雲意扯出一個笑,聲音還帶著幾分虛浮。
“還說沒事。”柳翠兒又要抹淚,“你說你一個姑娘家,怎麼敢大晚上一個人去冒險的?”
沈雲意沒接話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——換過了,不是昨天那件破爛的衣裙。乾乾淨淨的,一看就是新買的。
陳勇在外面聽見動靜,端了一碗白米粥進來。粥熬得濃稠,米香撲鼻,上面還臥著幾顆紅棗。
“雲意,醒了?感覺怎麼樣,好些沒?”陳勇把粥放在榻邊的茶几上,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,像是怕吵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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