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,含糊道:“自己琢磨的。”
裴宴又問了幾個問題,關於構圖。用墨。著色,沈雲意一一答了,起初只是敷衍,說著說著,發現裴宴問得倒也在行,便多說了幾句。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竟聊了小半個時辰。
沈雲意看了看日頭,又看了看裴宴,心想這人怎麼還不走?
裴宴確實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看了一眼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兩個小傢伙,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安靜的石頭,忽然問了一句:“你平時除了畫花樣,還畫別的嗎?”
沈雲意愣了一下:“偶爾畫著玩。”
“畫過山水嗎?除了半閒居那幅。”
“畫過。”
“能看看嗎?”
沈雲意看了他一眼,心裡有些不情願,可人家剛送了一千兩銀票,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趕人。
她讓沈雲瑤進屋把之前畫的一幅山水卷軸拿出來——這些畫她留著另有用途,不是給人隨意賞玩的。
可眼下這情形,不拿出來倒顯得她小氣了。
沈雲瑤從屋裡取出一卷軸,遞給裴宴。
裴宴展開,看了很久,沒有評價,只是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,又卷好放回去。
日頭漸漸升高,到了午飯時間。
柳翠兒在廚房忙活,飯菜的香味飄了出來。
沈雲意以為裴宴該走了,可他依然坐在茶亭裡,沒有動。
沈雲意心裡嘆了口氣,只好開口:“裴公子,粗茶淡飯,不嫌棄的話留下來吃個便飯吧。”
“好。”裴宴答得乾脆,像是就在等這句話。
沈雲意愣了一下,心裡暗暗後悔,可話已出口,收不回來了。
陳勇在一旁聽見,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從裴宴進門就沒給過好臉,這會兒更是沉得像鍋底。
柳翠兒在廚房忙活,不時探頭往外看一眼,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。
午飯擺上了桌。白麵饅頭。排骨湯。紅燒肉。清炒時蔬,雖不算豐盛,但勝在實在。
裴宴坐在桌邊,吃得不快不慢,舉止斯文,跟這個農家小院格格不入。
陳勇坐在對面,悶頭吃飯,一眼都沒看裴宴。
沈雲瑤坐在沈雲意旁邊,從頭到尾也沒看裴宴一眼,筷子也只夾面前的菜,像是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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