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成彥上了樓，一屁股坐在裴宴對面，把沈雲意買鋪子的事說了。
“她買了城西巷口那間鋪子，四百二十兩。”顧成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我幫她談的，東家咬死了不肯降價，我磨了兩天，最後東家無奈送了一些店裡的傢俱。她倒爽快，看了一眼契書就給銀子了。”
裴宴翻了一頁書，沒抬頭。
顧成彥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說：“她說要開繡坊，專門賣繡品，還說將來還要賣什麼飾品。我問她會不會設計，她說‘會一點’。”
他學著沈雲意的語氣，嘴角帶笑，“裴兄，你說她到底還會多少東西？寫話本。畫壁畫。設計嫁衣。開酒樓，現在又要開繡坊。賣飾品......一個姑娘家，哪來這麼多點子？”
裴宴放下書，看著窗外，街上人來人往。
“她的事，你倒是上心。”他的聲音淡淡的。
顧成彥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我和她是生意夥伴，她的事當然得上心。”他頓了頓，又湊近了些，“裴兄，你就不好奇？她那間繡坊開起來，會是什麼樣子？”
裴宴沒接話，重新拿起書。
顧成彥靠在椅背上，嘆了口氣：“四百二十兩，說拿就拿了。你那個前未婚妻，還挺有魄力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，若沒有裴宴送的那一千兩，沈雲意想開鋪子的心思怕是要往後再挪一挪，至少也得等半閒居盈利分紅了再說。
沈雲意前世雖沒做過什麼生意，卻也明白一個道理——想做生意，手裡得先有一筆備用的銀子，以備不時之需。
何況家裡還有那麼多人要養活，她不能把所有的銀子都壓在一件事上。
聽到顧成彥的話後，裴宴翻書的手微微頓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窗外，日頭漸漸偏西，街上的人流比午後稀疏了些。
顧成彥又坐了一會兒，見裴宴不理他，便起身告辭了。
翰墨齋安靜下來，裴宴放下書，走到窗前。
他想起她收銀票時那發亮的眼神，想起她靠在躺椅上畫花樣時的側臉，想起那晚在樹林裡她驚恐的眼神。
這些畫面像刻在腦子裡一樣，怎麼也揮之不去。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天色暗下來，才轉身下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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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，陳勇從縣城趕回一輛馬車。
幾個小傢伙正在院門口玩耍，聽見馬蹄聲，紛紛抬起頭。
沈雲瑞第一個跑過去，圍著馬車轉了兩圈，伸手摸了摸馬腿，被陳勇一把拉開：“別摸，小心踢你。”
沈雲瑞縮回手，眼睛卻還盯著馬：“陳叔，這是誰家的馬車？好像不是顧公子的，也不是那個裴公子的。”
“咱們自己的。”陳勇把馬車趕進院子，拴在院角的槐樹下。
“咱們自己的？”沈雲軒也湊過來，聲音都變了，“陳叔，這是咱家買的馬車？”
陳勇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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