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老端著茶壺坐在樹下,低著頭正耐心的跟石頭低聲聊著什麼,石頭就坐在那安靜的聽著。
沈雲瑞和沈雲軒從屋裡跑出來,一人抱住沈雲意一條腿。
沈雲意笑著摸摸他們的頭,牽著他們往屋裡走。
韓霜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覺得,保護這樣的人,不虧。
接下來的日子裡,建房成了陳家坳最大的事。
每天天不亮,工地上就熱鬧起來。鋤頭鎬頭此起彼伏,泥土翻飛,號子聲喊得震天響。
李師傅拿著水平尺,東量量西看看,嗓門大得隔半條街都能聽見:“這邊再挖深一尺!那邊石頭墊高些!”
陳勇記工、管人,韓錚搬石頭、扛木料,蕭老坐在樹下端著茶壺,眯著眼看大家幹活。
沈雲意每天都要去工地轉幾圈,看看進度,問問有什麼缺的。
村裡人沒事也愛來湊熱鬧,蹲在邊上邊看邊嘮嗑。
王嬸子端著盆出來倒水,伸長脖子往工地那邊瞅了一眼,忍不住感嘆:“這房子蓋得快,再過幾天該上樑了吧?”
陳小英蹲在她旁邊,眼睛亮晶晶的,盯著那面越砌越高的牆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這天下午,工地上忽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沈雲意正在屋裡畫花樣,聽見動靜扔下筆就往外跑。
工地上圍了一圈人,她擠進去一看——陳大山坐在地上,抱著腿,臉色煞白,額頭上的汗珠子首往下滾。一塊石頭從他腳邊滾開,上面沾著血。
旁邊幾個漢子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,陳二河蹲在他旁邊,急得臉都紅了。
“怎麼了?”沈雲意蹲下來,低頭檢視陳大山的腿。褲腿被血浸溼了一大片,看不清傷得多深。
李師傅擦了擦汗,有些慌:“姑娘,是大山。搬石頭沒留神,砸了腳背。瞧著皮肉傷,骨頭應該沒事。”
陳二河在一旁急急地說:“雲意姑娘,我哥他沒事吧?要不要請大夫?”
沈雲意點點頭,讓陳勇去叫蕭老。
蕭老提著藥箱過來,蹲下來看了看傷口,用清水沖洗乾淨,又拿銀針探了探,說骨頭沒事,皮肉傷,養幾天就好了。
他一邊上藥一邊唸叨:“搬石頭要看路,腳下踩實了再鬆手。這回幸好砸的是腳,要是砸了腦袋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陳大山疼得齜牙咧嘴,連連點頭,陳二河在一旁鬆了口氣。
沈雲意站起來,掃了一眼圍觀的村民。有人小聲嘀咕:
“這活太危險了,一天三十文不值當。”
“就是,萬一砸殘了,後半輩子怎麼辦?”
陳大山的母親楊氏也在人群中,臉色發白,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麼又不敢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