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霜站在裡間門外,手搭在刀柄上,目光始終追隨著沈雲意。
“裴小姐,請坐。”沈雲意指了指旁邊的椅子,聲音不緊不慢。
裴書婉坐下後,手指攥著帕子,指節泛白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。
沈雲意也不催促,就那麼看著她。
裴書婉這時候找上門來,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與自己今天送的點心有關。
她心裡嘆了口氣——不過是送個謝禮,就惹出這麼多事。
裴家的人,當真麻煩。可她臉上什麼也沒表露出來,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裴書婉,等她開口。
裴書婉深吸一口氣,聲音放低了些:“沈雲意,你和我哥……你們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?我知道你救過我的命,我很感激。但一碼歸一碼,你和我哥的事,我不能看著不管。裴家的門第你要清楚,我爹是不可能同意你們在一起的。請你以後離我哥遠點。”
她說完,抿了抿嘴,目光首首地盯著沈雲意。
沈雲意看著她,沒生氣,也沒慌亂。
她本來就沒打算跟裴宴有什麼牽扯,退婚之後,她就當那頁翻過去了。可裴宴那邊,不是她能控制的,但這話她不能跟裴書婉說。
“裴小姐,”沈雲意開口,聲音平平靜靜,“你哥幫過我的忙,我送點謝禮,是人之常情。至於別的,你多慮了。”
裴書婉盯著她,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心虛。但她沒找到。沈雲意的眼神清清澈澈的,沒有躲閃,也沒有慌張。
“那你以後不要再給他送東西了。”裴書婉的聲音沒那麼硬了,但還是堅持自己此行的目的。
沈雲意沉默了一會兒,點了點頭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裴書婉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,愣了一下,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,清了清嗓子,給自己找了個臺階:
“其實,我的意思是,我哥是看在顧成彥的面子上才幫你寫招牌的,你要謝就謝顧成彥好了,我哥就不必了。”
沈雲意愣了一下,眉頭微微一蹙:“你說……我招牌上的字是你哥寫的?”
“你不知道?”裴書婉也愣住了,臉上的表情從理首氣壯變成了困惑,“那你今天……”
“裴小姐,我知道了。”沈雲意的語氣淡淡的,“招牌的事,替我謝謝你哥。以後不會再送了。”
看來,裴宴應該是沒跟裴書婉提採花賊的事,也是,那件事畢竟涉及到女子的清譽,也不好到處跟人說。
既然裴宴沒說,她也沒必要跟裴書婉解釋。
裴書婉張了張嘴,想追問哥哥究竟又幫了她什麼忙,可看沈雲意那副不想多說的神情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她心裡有一萬個疑問,但今天來此的目的己經達到,該說的都說了,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。她轉身走了出去,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。
沈雲意站在裡間,看著那道匆忙離開的背影,輕輕嘆了口氣。
繡坊的招牌竟然是裴宴寫的,自己這人情真是越欠越多了。算了,債多不愁。
裴書婉話裡的意思她明白——裴家的門第她高攀不起,可她也沒有想要高攀呀。以後儘量少跟裴宴接觸就是了。
她回到櫃檯後面,拿起賬本重新翻看起來,神色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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