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雲意放下賬簿,走到門口,正迎上裴宴的目光。兩人對視一眼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街上人來人往,有人朝這邊看了一眼,又匆匆走開。
沈雲意無奈,最終還是說了句:“進來吧。”
裴宴點了點頭,跨過門檻走了進來,這是他第一次來她的鋪子。
沈雲意把他領到會客的房間,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,自己坐到對面。
兩人沉默了許久,裴宴端著茶杯沒喝,目光落在桌面上,像是要把那木紋看出花來。
最後還是他先開了口:“前天的事,是書婉不懂事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沈雲意看著他,沒有接話。
裴宴又沉默了一會兒,想說什麼,卻找不到合適的話,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:“過兩天我就要回京了。”
回京?沈雲意微微一怔。
戶部尚書的公子,一首待在這個小縣城確實不是個事。
只是她沒想到,他會專門來跟自己說,他們之間,似乎還沒到需要互相道別的交情。
她垂眼抿了口茶,沉默了片刻,才開口:“珍重。”
裴宴看著她,沒有走。
沈雲意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沒有催促。
其實她很想問一句“這次走了還回不回來”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自己現在又有什麼立場呢。
她垂下眼,杯中的茶湯映出模糊的影子,輕輕晃了晃。
她又想起沈家的事。他查了這麼久,若是斷了線索,她還能指望誰?
青溪縣的時候她向舅舅打聽過,舅舅官職低微鞭長莫及,什麼都幫不上。
她垂下眼,茶水映出她模糊的輪廓,杯中的茶己經涼了,她端起來抿了一口,苦澀從舌尖漫到心底。
她正失神間隙,裴宴主動開了口:“沈家的事,我己經查到了一些線索,但還需要回去進一步查證。”
他看著她,“這次回京,正好可以繼續查。我會留一部分人在清平縣,你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們。”
沈雲意看著他,微微一怔,拒絕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,又咽了回去。
她對京城兩眼一抹黑,外祖母年邁,舅舅官職低微,連個能打聽訊息的人都沒有。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將那些無用的矜持一併嚥下,聲音輕而沉:“多謝。”
裴宴看著她,似乎還想說些什麼,嘴唇動了動,最終沒有說出口。
他站起來,走了兩步又停下,沒有回頭,只說了一句:“以後別再一個人去冒險了。”
說完,跨過門檻走出了鋪子。
沈雲意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相送,手裡攥著茶杯,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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