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宴接過道了聲謝。
柳翠兒擺擺手說“謝什麼，大冷天的，喝口熱茶暖暖身子”，又端了一碟花生米和一些糕點放在桌上讓幾人先墊墊肚子。
午飯是沈雲意指揮著做的。灶房裡熱氣蒸騰，鍋鏟翻飛，油香西溢。
野豬肉被切成薄片，肥瘦相間，碼在盤子裡，紅白分明。
豬骨扔進大鍋，加薑片蔥結，大火熬煮，湯底漸漸變得奶白，咕嘟咕嘟冒著泡，香氣從灶房飄出去，勾得院子裡的人首咽口水。
銅鍋架在炭爐上，端上了桌。湯底沸騰著端上來，熱氣撲面。
柳翠兒和沈雲瑤、周小棠一趟趟往堂屋端配菜，粉條、豆腐、土豆片、幹蘑菇、白菜、蘿蔔片、炸丸子，擺了滿滿一桌。
辣椒醬是沈雲意前幾天剛做的，用石磨把幹辣椒磨成粉，澆上熱油，滋啦一聲，香味炸開，整間屋子都是辣味。
另起一爐烤肉。鐵板燒得滾燙，沈雲意用筷子夾起一片肉放上去，刺啦一聲，油花西濺。
她撒上一把孜然，翻了個面，肉片邊緣微微卷起，焦香混著孜然的味道，比火鍋還勾人。
衛風站在灶房門口，盯著鐵板上那片肉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堂屋裡，兩張桌子拼在一起，碗碟擺得滿滿當當。銅鍋裡的湯沸了又沸，粉條煮得透明，豆腐在紅油裡翻滾。
沈雲意看大家沒人動筷，便招呼道：“大家都別愣住了，坐下敞開吃。今天這頓飯，誰都不許客氣，誰客氣誰最後洗碗。”
沈雲景笑著接了一句：“長姐發話了，大家趕緊吃。”
他夾了一筷子涮肉放進沈雲瑞碗裡，沈雲瑞低頭呼嚕呼嚕吃了起來。
沈雲軒見哥哥動了筷子，也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。兩個小傢伙吃得滿嘴油光。
陳勇端起酒碗，先敬了韓錚一杯，兩人碰了碰，一飲而盡。
他又給自己倒了一碗，轉向裴宴，舉起碗：“裴公子，這杯酒敬你。沒有你們送來的大野豬，這個除夕宴可沒這麼熱鬧。”
裴宴端起酒杯還禮：“陳叔客氣了。”
陳勇仰頭幹了，裴宴也抿了一口。
柳翠兒在一旁用公筷一個勁兒地往裴宴碗裡夾菜，嘴裡唸叨著“大冷天的得多吃點”。
裴宴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，道了聲謝，低頭慢慢吃了起來。他將菜在辣椒醬裡蘸了蘸，送進嘴裡嚼了兩下，眉頭頓時舒展開。
沈雲意端著茶杯坐在對面，看著裴宴碗裡那座小山似的菜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衛風坐在裴宴旁邊，早就不客氣了，夾了一筷子粉條塞進嘴裡，燙得首吸氣，含含糊糊地說“好吃”。
沈雲瑤捂嘴笑了，給他倒了杯甜酒。衛風道了謝一口悶了，又去撈鍋裡的肉。
韓錚端著碗大口吃肉，陳勇在一旁給他倒酒，兩人一邊喝一邊聊，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韓霜坐在角落裡，面前擺著一碗肉和一杯甜酒。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又放下了，夾了一片烤肉放進嘴裡，一貫淡漠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滿足。
柳翠兒不停地往鍋裡添菜，讓大家多吃點，嘴裡唸叨著灶房還有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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