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晉咬了咬牙,搬出他爹的名頭:“我爹是府衙的周師爺!你一個黃毛丫頭,敢在青州地界跟我叫板?信不信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!”
沈雲意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,忽然笑了。
“周師爺?好大的官威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楚,“不過,我舅舅是青州同知。你要不要把你爹叫來,我也把我舅舅叫來,讓他倆當面聊聊?”
周晉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胡氏也愣住了,隨即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起沈雲意,見她衣著普通,身上也沒佩戴什麼貴重首飾,怎麼看都不像是官宦富家小姐。
胡氏扯了扯周晉的袖子,壓低聲音提醒道:“老爺,你看她這穿著打扮,青州同知怎麼可能是她舅舅?多半是唬人的吧?”
周晉經胡氏這麼一提醒,也覺得沈雲意是虛張聲勢,腰桿頓時又挺了起來,冷笑一聲:“青州同知是你舅舅?那我還說知府是我爹呢!你少拿謊話來誆我!”
林娘子站在一旁,急得手心都出汗了。她看看周晉那張得意的臉,又看看沈雲意平靜的神色,心裡首打鼓——萬一這姑娘真是為了替自己解圍才胡亂編造的身份,那不光幫不了自己,反而要把她自己搭進去。
周圍的人也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目光在沈雲意身上轉來轉去,有好奇的,有懷疑的,有幸災樂禍的。
沈雲意不慌不忙,走到窗前推開窗戶。樓下正好有一隊巡邏的衙差走過,腰間的佩刀在陽光下晃了一下。
她回頭看了周晉一眼,淡淡道:“你們不信,簡單。樓下就有衙差,叫上來問問便知。”
說完,她朝門口的韓錚使了個眼色。韓錚會意,隨即轉身下樓去了。
周晉見狀,臉色又變了,轉頭看向沈雲意,心裡開始打鼓。胡氏也不說話了,攥著帕子的手緊了又緊。
林娘子站在一旁,看著沈雲意從容不迫的樣子,心裡忽然安定了些,不再那麼慌了。
樓下傳來腳步聲,韓錚帶著兩個衙差上來了。
兩個衙差看見沈雲意,抱拳行禮,態度恭敬。他們都是李懷遠手下的人,前幾天沈雲意和李懷遠在青州府地界大肆的找人,兩人自然是認識沈雲意的。
沈雲意點了點頭,轉頭看向周晉,聲音不急不慢:“周公子,衙門人來了。要不要現在就問問他們,我舅舅是不是青州同知?”
周晉臉色白得像紙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胡氏躲在他身後,低著頭不敢看人。周晉咬了咬牙,拉著胡氏就往外走。
林娘子上前一步攔住他們:“怎麼,二位吃飯不給銀子就想走?正好兩位官爺也在,也好讓他們評評理。”
兩名衙差站在一旁,手按在刀柄上,目光淡淡地看著周晉。
周晉無法,只好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拍在桌上,恨恨道:“夠了吧?”
林娘子拿起銀子掂了掂,又放下,從一旁掌櫃手裡拿過一本賬冊,攤在周晉面前:“這是你這些年在店裡賒的賬,請客吃飯,少說也有幾百兩。你是現在結,還是咱們去衙門慢慢算?”
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後,都開始低聲議論開來。有人嘖嘖出聲:
“周師爺的兒子竟然吃霸王餐?”
“欠幾百兩飯錢,這可真夠可以的。”
“仗著他爹在府衙,橫行霸道慣了唄。”
周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想發作又不敢,支支吾吾道:“我……我出門沒帶這麼多銀子!”
林娘子不急不慢,拿出一張欠條,推到他面前:“沒帶不要緊,那就籤個字據,限你兩日內還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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